虞爷爷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他目光炯炯,曲腿下蹲马步,拐杖一横,双手执长枪姿势前挥。
一套实战刺敌长枪法又凶又狠。
颤颤巍巍的身躯发挥着钢铁一般的力量。
“来,你上。”
虞爷爷把拐杖递了过来。
俞知纾接住。
像以往十几年间得空就练一段一样,烂透于心的技术要领,立时与肢体融为一体。
唰唰唰唰唰……
年轻的身体发泄着仇恨。
虞爷爷高声指挥,“前进!”
“枪指敌人正胸!”
“踏步钢劲!”
“出手果断重力!”
“眼射杀气!”
“气势不孬!”
“刺!刺!刺!刺……”
虞爷爷指水泥地,“扑倒!!”
俞知纾听到口令,单手伏地,怀抱拐杖扮演的长枪,想象背上背着大军包,匍匐前行。
抹了一肚子泥灰。
她拱到了树下。
拐杖一丢,鲤鱼打挺猛起身,抬腿冲刺,脚踏树干,怀抱枝桠,隐身绿树密叶间演练……
今天受的气,转化成了汗水,一滴一滴的掉落。
她跳下树时,虞爷爷凹进去的颚骨抽动,干瘪的嘴开始他不变的“絮叨”
。
“我们那时候才是难哦,打上甘岭三天没有水喝,吃的又是炒面,敌军的战斗机一来,山坡都要炸平,炸起来的灰尘,机枪持续战斗打起来的泥土,把人啊,一点一点的埋了。”
“泥灰埋到我的脖子,战友接过机枪,我提着一口气爬出来时,一嘴一脸都是泥,嘴巴干死了,没有水……”
俞知纾与抗战老英雄炯炯的目光对视上。
他说:“咱们现在,多幸福啊,国家强大了,人民的生活变好了,渴了喝水,饿了吃大白米,出门有火车飞机……这放在我们那个时候,想都不敢想。”
虞爷爷眼中泛起浑浊的泪。
“一个班13人,牺牲了,他们没了。”
“班长中枪的时候,我想背他转移,刚把人放背上,那手就……掉下去了。”
嗷……
“全班就剩我一个人了啊。”
“剩下我,吃着国家的大米饭,住着楼房,坐在家门口乘凉。”
“我的战友,他们,什么都没捞着……”
拐杖头一指,正对俞知纾。
“国家好,有吃有喝,有楼房住,要珍惜,要感恩。”
俞知纾抬起泪流满面的脸,高声宣布虞爷爷在她五岁时就教给她的口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