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梁轸感叹,她费劲心思,瞒天过海,这会儿却表现得像被逼的一样。他跟她道歉:“是我的错。”
梁轸站得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闻到他刚刮过胡子,下巴残留的须后水的味道。
宋峤洗完澡身上穿的睡裙准备睡觉的,衣料又薄又滑,领口极低,下摆在膝盖之上,这个时候两人住在一块儿的不方便之处就体现出来了。
他很聪明,反应也够快。可惜不会站在她这边,宋峤有点惋惜。
她去找件睡袍披在身上,“这个结果未必是我想要的,只是形势逼人,不得不这么选。”
梁轸听见这种鬼话,都忍俊不禁了,“你真的很有意思。”
这个时候,宋峤反倒平静下来,她坐在椅子上,喝着早上离开前倒的凉茶,“你那天说的对,无论我接受不接受,你爸已经死了。他再也不能回到我身边,除了把公司经营下去,我别的什么都干不了。”
梁轸安静地看她表演,忍不住问了个问题,“你是怎么让那些董事相信,你能救活他的?”
什么脑神经研究,听上去就扯淡,难不成这些人天天在家做土皇帝,不出门看世界吗?
“没有人相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假的。”
梁轸错愕,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只要知道我和你父亲的感情是真的就可以了。”
宋峤说:“让他们相信我因为失去爱人,而失去心智,是相对简单的事。”
梁轸微微愣神,那天早上,他也是轻易相信了她深陷在失去梁修祺的懊悔中,而失去理智。
宋峤说:“他们要推我出来,为了维持稳定,公司股价。但又绝不可能让一个真正强势的女人上位,踩在他们的头上。”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戏,但就是要演下去。
原来如此。
“你还是人吗?他已经死了,还要被你当成权力博弈的工具?”
“如果修祺还活着,他会支持我这么做。”
宋峤轻飘飘地说:“一个人在死后还是那么有价值,你我可未必有这样的殊荣。”
他积攒了一肚子的怒火,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彻底爆发。
“你是不是疯了?”
梁轸的脑海里闪过杀人念头,拧着她的两条胳膊,把她拽起来,眼神如刀,冲着她吼道:“我问你,你是不是疯了?”
他的声音恶狠狠,几乎是灌进她耳朵里,振得她耳膜疼。
“那是一个人!一个和你有关的人!”
“所以呢?”
她说,“我应该考虑的是活人的利益,不是死人的。”
面对他的暴怒,宋峤也只是轻轻偏过脸,嗓音缥缈,“梁轸,不要说傻话了。你明明有机会阻止,却没有,你当时又在想什么?”
他在快递员上门的时候,临时反悔,把能把她搞下去的材料换了,给王董寄去了几张他和他小老婆的香艳美照,滥竽充数。
宋峤见他沉默,“梁修祺,这一辈子都在追求效率、价值,我不过是把他的理念贯彻下去而已。”
她并没有看他,只给他一张优雅的侧脸,微笑时眼角带起的纹路都是恰到好处的生动,是美丽的。
梁轸克制住冲动。她看上去这么瘦,又那么脆弱,弄死她比弄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梁轸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其实她是不太想活了。
那他偏不如她愿。
“你问我为什么不阻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