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组长一脸诧异,早上他们要找眼前的邓老头询问点事,但是人不在,现在正好。
“邓同志要反映什么?刚好我们正在复查当年爱国工商业者沈淮兴一家的旧案,我们要找你询问些事,请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组长说完让其余几人继续去邮局和机械厂财务室。
自己则带着一人领着邓老头回了统战部。
“说吧。”
唐组长拉开椅子坐在邓老头对面,扭开钢笔笔帽,时刻准备记录。
邓老头表情痛苦地倒吸了好几口凉气,缓了缓身上巨大的痛楚,终于开口缓缓道。
“沈淮兴同志当年是被冤枉的。”
“哦?”
唐组长挑了挑眉。
邓老头继续道:“当年,是保卫科韩国东亲自找到财务室老李,收买了老李,让老李做假账陷害沈淮兴,那几个指证沈淮兴骨子里依旧是旧资本家思想,克扣工人的职工也是收买的。”
唐组长:“谁收买的?”
“韩国东,他亲自悄悄去联系的人。”
唐组长刷刷刷快飞记录着,那双望着他的眼睛好似看透了一切,“韩国东为什么要针对沈淮兴?韩国东又是谁收买的?”
“我。”
邓老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唐组长虽是心里早有预料,也不免有点惊奇。
既然是邓秋山收买韩国东陷害的沈淮兴,他应该到处打点,死死捂着,让这事彻底烂在肚子里才对。
怎么突然跑来向他举报他自己呢?
要知道,一旦证实是邓秋山制造冤假错案陷害沈淮兴,那后果可是相当严重的。
“你这是……突然思想觉悟上来了?”
唐组长目露探究,脑海中飞快闪过邓秋山被人勒索殴打的剧情。
邓秋山猛地打了个哆嗦,畏畏缩缩道,“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我当年犯的错误很严重,我害沈淮兴同志一家背上污名骂名这么多年。
我应该去纠正这个错误。
我知道唐同志查案很厉害,或许你现在已经查到点眉目了。
我想着与其等你把所有事都查清白,当众把我带走,不如……不如我自己坦白清楚,还能减轻点处罚。”
这理由还算可以。
唐组长明了地笑了声,“你倒想得明白,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就为了一个副厂长的位置……”
“说吧,把所有细节全部交代清楚。”
邓秋山咽了咽口水,一五一十开始交代前因后果。
一个小时后,邓老头把哪些人参与,怎么制作的假罪证……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他泄力般瘫软在椅子上,满头满脸冷汗,脸色灰败得不像一个正常人。
嘴里还念念有词,“完了,全完了……”
唐组长拿起厚厚一叠陈述口供,居高临下看着他,“走吧邓秋山同志,你得和我们去隔离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