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妩收回手指,讷讷道:“好了。”
裴序一直看着她,毫不掩饰眼神。
那些恋慕,比平日清醒时直白得多,浓得人喘不过气。
她抿抿唇:“明日消不下去怎么办?”
难道顶着去上值?
旁人眼里,会怎么想。
裴序道:“明日一早,让人去告假。”
桑妩一愣,不想他会主动告假。
转念又想,也好。
醉成这般,明日醒来定要头疼,何必强撑。
她道:“那我去给郎君备水,就不要沐浴了,擦擦吧。”
许是因为内疚,又许是因为害羞,桑妩眼下不太能面对他的眼神,找了个借口匆匆逃去净房。
结果才刚出了口气,身后冷不丁的声音:“我还是喜欢刚才那样。”
桑妩一个激灵:“哪、哪样?”
裴序走近一步,走进了净房,贴着她道:“你直呼我姓名,恃宠生娇那样。”
净房里的水汽氤氲着,他声音掩在其中,濛濛的,让人耳朵痒。
桑妩浑身颤了颤:“那样不好。”
“怎么不好?”
“……失礼。”
“你拉着我幕天席地,野。合的时候,怎么不说失礼?”
“……”
从他的话,难免想到那天,后来在净房,桑妩警惕心起:“你、你先出去,别靠过来了……唔??”
净房里待了太久,桑妩睫上挂的亮晶晶的都是水雾,但形容还算体面,只唇上泛着些微肿意。
她有气无力地下逐客令:“好了,擦完了。”
裴序埋首在她肩窝,嗅了嗅发丝香,声音含糊不清:“不出去。”
“礼尚往来,”
他摆弄她衣襟,道,“我须得帮你洗。”
桑妩:“……”
醉酒后的裴序表面与平常无异,但话很多,且……黏人。
好在这种黏糊仅限于走哪跟哪,依偎的拥抱、亲吻,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肌肤相贴,他身上到处都比平日软,于桑妩来说,没什么“危险”
。
她不免想起以前无意间听见四邻阿婶拉呱的闲话,说男子醉后反应会比平常迟钝许多。
那位阿婶说完,旁人都吃吃地笑,桑妩没觉出有什么可笑的,但也不敢拿去问红蓼。
坊间的已婚妇人不似女郎家脸嫩,聊起天来,荤素不忌,红蓼很不喜欢桑妩与她们打交道。
现在却好像隐约懂了,当年的阿婶们在笑什么。
刚刚给他擦拭身上的时候,囫囵扫了一眼,就……跟平时很不一样。
平时很易感,总是气势汹汹,今天倒是温良多了。
她忍不住再瞟了一眼。
裴序身上被溅了些许水珠,但寝衣总体来说还算齐整,什么也看不见。
桑妩微微失望,又忍不住想……有多迟钝?
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飘远了,她忙打断,扯过衣裙,对他道:“好了,我自己穿。”
因刚刚的胡思乱想,她眼中盈了一层漾漾的水光,眼尾微微泛红,在灯下,波光流转。
裴序喉结微动,感觉到了心绪起伏,好像想做些什么,却又抓不住那些念头,只好问:“为什么不让我来?”
桑妩抿唇忍笑:“你不会。”
“会的。”
他认真告诉她,“很早就穿过,只是你不知道。”
桑妩听着他语气间的自矜,终究忍不住笑了:“我就是知道,才说你不会。”
裴序怔愣在那里,似乎很费解:“什么时候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