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4)
但好在,他没有任凭放她逐流,从始至终一直托举着她,让人多少有些安慰。
恍恍惚惚地,她又想起这人那么郑重,就只是告诉她。
相信他。
桑妩闭了闭眼,重新攀住。
所有人都觉得她无关紧要,却又想发挥她的效用,但他从来没有逼迫她,轻视她,不是吗?
她问他胭脂的时候,没有从他口中确认情意,反倒是松了口气。
这便更说明他本身就是个很好的人,而非依靠感情。
那个她叫了十数年“爹”
的人,让她不相信感情本身,而裴六郎……她虽托庇了对方的情意,但他不成熟的少年心性实给她带来了无尽的麻烦。
人总会下意识比较。
她原可以更早拥有现在这种闲淡、安逸、不太用看眉眼高低的生活。
眼下这些,都是裴四郎还给她的。
她便真的觉得,这样挺好。。
次日,裴序被一阵窃窃私语吵醒。
声音是从屋外传来。
书童:“这都卯时三刻了,怎都还没起。”
婢女:“嘿,管那么多做甚,管好你自己!”
书童:“可公子从没起这么晚过,平常都晨练回来啦。”
婢女:“咳……你先去,叫他们把车马备好,下午可就接夫人回来了。”
书童:“哦。”
裴序伸手揉捏眉心。
抬手撩帐子,果然天光大亮。
通过晨光,先看见脚踏上纷乱的寝衣。
脑海中又浮现出昨夜的春|情缱绻,还有一声声甜软“郎君”
。
而后嗓音有些哑了,生气脱口而出的“裴四”
。
最后他握住她不安分的足踝,她似受了什么大辱,一口恨恨咬住,现在想起来肩上还有些隐痛。
件件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且,这种私密的美好,世上非他不能窥见。
裴序满意。
放下帷帐,侧身便是安恬的睡颜。
莫名就想起初初见她那天。自己前一晚刚结束归途的奔波,于破晓天光间,隔着遥遥水面,看见她沐水而立,浑身湿漉漉。
他一直觉得自己对那天没留下什么印象,因为失礼,只快速地扫了一眼。
现在却发现自己记得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