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别。祁厅您客气了。”
挂断电话祁同伟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整条证据链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顺峰授信——有录音有数据有证人。
港汇实业——有股权结构有资金流向有银行流水。
蔡成功六千万——有转账记录有离岸账户信息。
张涛违规审批——有内部人士的口述有审批记录。
赵开元——有港汇实业的实控人信息有郑三炮的转账记录。
山水集团担保——有两笔新授信的数据有担保物不足的漏洞。
够了。
这些证据加起来足够把赵瑞龙送进监狱了。
但祁同伟没有急于出手。
他想起了一句老话:真正的猎手不是在猎物刚露头的时候就开枪的。他是在猎物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放松了警惕转过身来准备逃跑的那一刻扣动扳机的。
因为那一刻猎物的后背是暴露的。那一刻子弹的命中率最高。
赵瑞龙现在还在紧张。他还在转移文件准备现金打通出境通道。他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兔子跑得飞快。
但兔子跑累了就会停下来。停下来就会以为自己安全了。
祁同伟要等的就是那一刻。
等赵瑞龙以为自己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完了。等赵瑞龙以为沙瑞金来了也不一定会先查他。等赵瑞龙放松了警惕开始得意了。
然后一刀。
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祁同伟睁开眼看了看表。上午九点。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关于赵瑞龙的那一页。
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经济犯罪链条——基本清晰。待收网。”
然后他又在下面写了一句话。
“耐心。耐心。耐心。”
三个耐心。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才是最关键的。
沙瑞金快来了。赵瑞龙快慌了。高育良还在摇摆。田国富在等着看他的表现。
所有人都在等。
而他祁同伟也在等。
但他等的不是同一个东西。
别人在等命运的安排。
他在等命运被他安排。
下午的安排
下午一点祁同伟让林诚把赵开元那条线的材料送到了田国富秘书小陈那里。
两点半高小琴来短信说文件备份已经开始转移了。她找了一个信得过的人开着面包车把那批复印件从光明湖的仓库送往深圳。
三点祁同伟给广东省公安厅的一个老朋友打了电话让对方帮周正加快取证手续。
四点半林诚汇报说材料已经安全送达田国富那边。
五点高小琴又来短信。五千万现金已经备好了。存在山水集团的保险柜里等赵瑞龙来取。
所有的线都在按计划推进。
祁同伟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四月的夕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