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睁开眼看了看表。下午五点。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上面记录着他这段时间所有的布局进展。
陈海——已调往广东。4月24日返回。车祸风险基本排除。
田国富——已递投名状。顺峰授信材料已送达。等待反馈。
高小琴——账本清洗完成。新加坡和深圳两份备份今日送出。
周正——码头案牵头人。正在推进。
林诚——经侦协调人。正在执行。
林华华——反贪局暗线。今日开始接触码头案。
梁璐——已警告。梁家正在收缩。
高育良——已稳住。养老院推掉,吕州拜访完成。
赵瑞龙——已起警觉。正在焦躁。继续观察。
九颗棋子。九条线。每一条都在按照他的计划推进。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沙瑞金还有六天到。六天之内他还有一步棋要走。
那步棋是关于丁义珍的。
前世丁义珍出逃是在4月18日夜里。持假护照从深圳出境飞往美国洛杉矶。出逃之前祁同伟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就一句”
丁市长有人在查你赶紧跑”
。
这个电话是祁同伟前世犯的最大的错误之一。它不仅导致了丁义珍的成功出逃还让他自己背上了”
通风报信”
的罪名。
这辈子他不会打那个电话了。
不仅不打他还要想办法让丁义珍跑不掉。
因为丁义珍一旦跑了沙瑞金的反fu大戏就少了一个重要角色。更重要的是丁义珍手里掌握着大量关于赵家在汉东利益链条的信息。他跑了这些信息就断了。
祁同伟需要丁义珍留在汉东。不是让他自由自在地留着而是让他被查被抓被审。让他成为捅向赵家的另一把刀。
但这步棋比较棘手。因为丁义珍出逃这件事背后是赵瑞龙在推动。赵瑞龙让丁义珍跑是为了保护赵家自己的利益。丁义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他一旦被抓会把赵家的人一个一个地供出来。
所以赵瑞龙一定会想尽办法让丁义珍跑掉。
祁同伟要做的就是抢在赵瑞龙前面把丁义珍的退路堵死。
怎么堵?
他暂时还没有想好。但他有六天的时间来想。
祁同伟合上笔记本锁进抽屉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四月的黄昏来得比冬天晚一些但也终究是暗了。京州的灯火次第亮起,从十七楼的窗户望出去像是看到了一片星海。
他的手机响了。是林诚来的短信。
“祁厅,林华华答应吃饭了。七点吕州味道。”
祁同伟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又收到一条。是高小琴的。
“新加坡那份已寄出。深圳那份林诚的表哥明天上午来取。”
“收到。”
两条线都在按计划推进。
祁同伟站起身来穿上外套准备回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那盏绿色的台灯。那个锁着笔记本的抽屉。墙上的挂钟指着五点二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