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酒气。
“在看材料。”
祁同伟头也没抬。
梁璐推门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头散着,脸上的妆有些花了。锁骨上有一道新添的红印,在灯光下格外扎眼。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祁同伟。那种眼神祁同伟很熟悉。是试探。
“腰好点了吗?”
她问。
“还行。”
“听说赵瑞龙今晚请客你没去?”
祁同伟翻了一页材料。“你消息倒灵通。”
“我在汉东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消息能瞒住我?”
梁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惯常的傲慢,“赵瑞龙请你你不去是不是不太给面子?”
“我腰不好去不了。”
“腰不好?”
梁璐冷笑了一声,“你那腰到底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
祁同伟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移到锁骨上那道红印上,然后又慢慢移回她的眼睛。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今晚见的那个男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报告,“改委投资处的刘副处长。二十八岁离异带个女儿。去年被审计署查过一个光伏项目,虽然最后没出事但档案里留了底。”
梁璐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调查我?”
她的声音开始颤。
“我说了不是调查。”
祁同伟的语气依然平静。“你今晚出门的时候涂了那支正红色的口红,那支你只在重要场合才用的。你换了那条酒红色的裙子领口开得比平时低了两寸。你出门前在玄关的镜子前站了至少十分钟。这些是你回来之后我从你身上读出来的。”
“你胡说。”
“至于那个男人的身份,”
祁同伟没有理会她的否认继续说,“你以为你在外面做了什么我不知道?汉东就这么大的圈子你在改委的人面前晃一圈我就能猜到你见的是谁。刘副处长去年那个光伏项目的审计报告我看过。他被查是因为跟顺峰集团有一笔说不清楚的资金往来。你觉得跟这种人混在一起安全吗?”
梁璐的腿软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扶住了门框。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
祁同伟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家要倒了。沙瑞金要来。田国富要查。汉东的天马上要变了。在这种时候任何跟赵家有关系的人都会被清算。你那个刘副处长跟顺峰集团有瓜葛,顺峰是赵瑞龙的核心资产。你跟他搅在一起将来出了事你说不清楚。”
梁璐的眼睛里开始有泪光了。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