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去一个比家更重要的地方了。
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遇到了值夜班的副处长林诚。
“祁厅还没走?”
“这就走。对了林诚明天上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事跟你谈。”
“好的祁厅。”
祁同伟走进电梯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那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一个四十七岁男人的身影。深灰色夹克黑色西裤腰板挺直目光锐利。
周五下午三点,祁同伟坐在办公室里翻着一份人事档案。
档案上有两张照片,左边是七年前的,右边是现在的。照片里的人叫周正,三十五岁,经侦支队副支队长。方脸浓眉,站姿笔挺,一看就是军人出身。
祁同伟把档案翻到第二页。周正是他七年前从公安大学特招进省厅的,当年才二十八岁,一腔热血,干活不要命。跟了他七年,破过三个大案,立过两次三等功,但一直卡在副支队长这个位置上。
为什么卡住?因为没有人替他说话。
在体制内升迁靠的不只是能力。能力是基础,但关系是门票。你没有人替你说话,没有人替你在党组会上投那一票,你就只能原地踏步。
周正的问题在于他太”
正”
了。不会来事,不会做人,不会在领导面前拍马屁。他以为干出成绩就自然会被提拔。这种想法在部队里行得通,但在地方公安系统里行不通。
前世祁同伟对周正不够上心。他自己的位子都没坐稳,哪有余力去推别人?结果周正在副支队长的位置上蹲了十二年,最后被季昌明那边的人拉了过去,成了别人的棋子。
这辈子不会了。
祁同伟放下档案,又拿起另一份。
林诚,三十七岁,刑侦一处副处长。跟周正同一批进来的,但比周正圆滑一些。他会说话会办事,在厅里人缘不错。但同样因为缺乏高层的提携,卡在副职上五年了。
两个人,两把刀。
祁同伟要在沙瑞金到来之前把这两把刀磨好,然后插到最关键的位置上去。
他拿起座机拨了两个号码。
“周正,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林诚,上来一下,有事谈。”
五分钟后,两个人前后脚走进了祁同伟的办公室。
周正穿着一件洗得白的制服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皮鞋上沾了点灰。林诚穿得整齐一些,黑色夹克白衬衫,头梳得一丝不苟。
“祁厅。”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坐。”
祁同伟指了指对面的两把椅子。
三个人坐下来。祁同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两包烟,一人扔了一包。中华,软的。
周正接过去拆了封点上一根,吸了一口。林诚把烟放在膝盖上没拆。
“知道叫你们来什么事吗?”
祁同伟问。
周正摇了摇头。林诚也摇了摇头。
“吕州码头的案子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公安部督办,限期破案,压力很大。陈海被我派去广东出差了,这个案子现在需要重新安排人手来牵头。”
两个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吕州码头案是块烫手山芋,谁都知道。牵涉面广水深得很,查不好得罪人查好了也未必有功劳。但反过来说这也是个机会。公安部督办的案子你要是能啃下来,那就是实打实的政绩。
“祁厅,您的意思是?”
林诚先开了口。
“我的意思是这个案子由季昌明挂名,周正牵头,具体侦查工作你负责。”
周正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我?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