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的手猛地一抖纸条差点掉在地上。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进她的眼睛里。
他什么都知道。他连她换了几支口红都数得清清楚楚。他连刘副处长的身份都查过了。
但他没有说。他只是把这些信息写在了一张纸条的背面夹在了那本他从来不翻的书里。
这张纸条是什么时候写的?昨天?前天?还是更早?
梁璐不敢想。
她把纸条塞回书里把书放回书架。然后她坐在地上抱着膝盖了很久的呆。
窗外四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昨晚祁同伟说的那句话。“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哪有那个闲工夫。”
原来不是没有闲工夫查。是查了但懒得跟你说。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要可怕。因为质问意味着在乎意味着他还想跟你过下去。而沉默意味着他已经把你当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棋子是不需要解释的。
棋子只需要按照棋手的安排走到该走的位置上去。
梁璐不知道自己在那盘棋上是什么位置。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是继续做那个高高在上的梁家大小姐等着被祁同伟从棋盘上拿掉,还是放下身段试着去理解这个男人到底在下一盘什么样的棋。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梳妆台前。镜子里的女人眼眶有些红但眼神已经比刚才清明了很多。
梁璐拿起手机给父亲梁群峰了一条消息。
“爸,祁同伟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变化?您帮我留意一下。”
消息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很久。
梁群峰的回复很短。
“同伟的事你少操心。他最近在高书ji那边走动得比较频繁你别去烦他。”
梁璐盯着这条回复看了好一会儿。
父亲让她少操心。父亲让她别去烦祁同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梁群峰的眼里祁同伟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被女儿随意拿捏的人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局要布,梁璐不应该也不够资格去干涉。
梁璐放下手机靠在梳妆台上闭上了眼睛。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七年活成了一个笑话。她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但实际上她什么都掌控不了。她的丈夫在下一盘她看不懂的棋,她的父亲在背后默默观察着这盘棋的走向,而她只是棋盘上一个不自知的小卒子。
四月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春天特有的花草香气。
梁璐睁开眼睛做了一个深呼吸。
不管祁同伟在布什么局她都要搞清楚。不是为了控制他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在这个由权力编织而成的世界里她梁璐虽然不是棋手但也不能稀里糊涂地当了弃子。
她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小周吗?我是梁璐。你帮我留意一下祁厅长最近都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不用太刻意就是顺便注意一下。”
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应了下来。
梁璐挂断电话走到窗前。远处的京州城区在四月的阳光下显得明亮而辽阔。
这座城市里有一盘很大的棋正在悄然开局。而她梁璐虽然看不清棋盘的全貌但至少不能再当一个蒙在鼓里的傻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