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公司那边,你负责去催。”
王龙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就给长江保险公司打电话,让他们的人在十分钟之内赶到现场。如果他们敢拖延或者推诿,你就告诉他们,我不介意找媒体来曝光他们赖账不赔的丑闻。我相信,《东方日报》和《明报》都对这种新闻很感兴趣。到时候他们股价跌了,可别怪我没提醒。”
吉米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办。保证让他们屁颠屁颠地跑来。”
“还有,”
王龙补充道,“让王经理和所有当班的店员到我车上来一趟。我有话要对他们说。记住,态度好一点,别吓着他们。他们已经够害怕的了。”
几分钟后,金福金行的王经理和几个店员战战兢兢地来到了王龙的奔驰车旁。
他们的脸色苍白,像是一张张白纸,有的还在抖,像是风中的落叶,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尤其是王经理,他的腿肚子还在打颤,走路都有些不稳,需要扶着车门才能站住。
王龙靠在车门上,看着他们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笑了笑,语气温和地说道:“大家别紧张,我不是来骂人的。都放松点,天塌不下来,有我顶着。”
王经理抬起头,看着王龙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心中更加忐忑了。
他颤抖着声音说道,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龙哥……对不起……是我们没用……没能保护好金行……我们当时都吓傻了……”
“说什么傻话?”
王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坚定,传递着一种安全感,“你们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功劳。金子丢了可以再赚,命丢了可就补不回来了。你们要记住,下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件事就是保命。悍匪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千万不要反抗。他们要金子,就给他们;他们要保险柜密码,就告诉他们。命比金子重要,明白吗?钱是王八蛋,没了还能赚,命只有一条。”
王经理和店员们都愣住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王龙不但没有责骂他们,反而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几个店员的眼睛瞬间红了,像是兔子一样,有的甚至低声抽泣起来,那是感动的泪水。
“龙哥……”
王经理的声音哽咽了,眼眶里泛着泪花,“我们……”
“行了,别哭哭啼啼的了。”
王龙摆了摆手,“我已经让吉米去催保险公司了,赔偿款很快就会下来。你们每个人,都会收到一笔丰厚的慰问金。然后,金行会关门重新装修,你们放一个星期的假,好好休息休息。工资照,一分不少。等重新开业了,大家再打起精神来好好干。”
店员们听到这话,脸上的恐惧和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感动。
一个年轻的女店员甚至忍不住哭出声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是被理解的感动。
“谢谢龙哥!谢谢龙哥!”
几个人连连鞠躬,声音里带着自内心的感激,那感激是真诚的。
“好了,都回去吧。”
王龙挥了挥手,“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这几天该吃吃,该喝喝,把精神状态调整好。放假期间,工资照,奖金照拿。”
店员们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
王龙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收买人心这种事,他向来做得得心应手。
几句暖心的话,一笔丰厚的奖金,就能换来一群人的忠诚。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他转过身,看向金行门口那片狼藉的现场,目光越过警戒线和警察,落在了那个正在指挥勘查的高级督察身上。
那个人,就是湾仔重案组的高级督察——陈国忠。
陈国忠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出门没看黄历,不对,应该是没看通胜。
作为湾仔重案组的高级督察,他见过不少大场面,但像今天这样惨烈的场面,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金行被抢,价值三百五十万的黄金被洗劫一空,一名警员殉职,两名警员重伤,悍匪手持ak-47和手雷与警方当街火拼,最后还扬长而去——这简直是香港警界近十年来最严重的耻辱,没有之一。
他站在金行门口,看着眼前这片狼藉,脸色铁青,像是吃了一斤苦瓜,又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