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王生慢走!”
罗敏生连忙送到电梯口,直到电梯门关上,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渗出的细汗。
每次见这位年轻得过分、背景神秘的老板,压力都巨大无比,但每次,也都能获得巨大的回报和……对未来的信心。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行的轻微嗡鸣。
王龙靠在光洁的电梯壁上,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望着楼层数字不断跳动,眼神深邃。
五亿两千万……足够他彻底垄断香港的中介走私渠道,将韩宾那条线牢牢握在手中,将欧洲的酒庄美酒,变成源源不断的黄金。
也足够他在台湾,支持丁瑶的转型和竞选,甚至……布局更多。足够他在香港,进行更大规模的收购和扩张,将“兴盛公司”
的触角,伸向更广阔、更“正经”
的领域。
钱是胆,也是权。有了这笔钱,很多计划,都可以提了。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门开,李杰快步上前引路,龙五警惕地扫视四周。
坐进车里,车子缓缓驶出大楼,重新汇入中环午后繁忙的车流。阳光透过车窗,在王龙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阿龙,”
他忽然开口,对驾驶位的龙五问道,“你细妹,最近点样?哮喘好啲未?”
龙五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从后视镜里看了王龙一眼,眼神闪过一丝暖意和感激,声音依旧平稳:“多谢龙哥关心。好多了,用了你介绍嘅德国新药,最近都冇点作。佢仲话,等考完试,想亲自多谢你。”
“细路女,考好试最紧要。多谢乜。”
王龙笑了笑,又转向身边的李杰,“阿杰,医生嗰边,有消息未?”
李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闻言低声道:“龙哥,有眉目了。姓许,花名‘医生’,系个心外科圣手,但系几年前卷入一单医疗事故,被吊销牌照,之后消失。最近有线索话,佢可能匿在东南亚,具体地点仲在核实。一有确切消息,我即刻亲自去。”
“嗯,唔好打草惊蛇。我要嘅系活人,同埋,佢心甘情愿为我做事。”
王龙淡淡道。
一个顶尖的、有“故事”
的心脏外科医生,在某些关键时刻,可能比一个团的枪手更有用。尤其是,未来他要面对的对手,可能不仅仅是街头砍杀的烂仔。
车子穿过海底隧道,重新回到九龙。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
“去总会。”
王龙吩咐。
晚上,洪兴总部有每月一次的揸FIt人例会。虽然蒋天养未归,陈耀代为主持,但该走的过场还是要走。
而且,王龙也想看看,经历了蒋天生之死、台湾血战、以及最近一系列风波后,洪兴内部,现在是怎样一番光景。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评估一下,在即将到来的权力洗牌和外部压力下,自己该如何定位,如何攫取最大利益。
夜幕,缓缓降临。
……洪兴总部,会议室。
与白天“兴盛酒楼”
开业时的喜庆热闹相比,此刻的洪兴总部会议室,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旁,稀稀落落坐着七八个人。顶灯全部打开,明晃晃的光线照在每个人脸上,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名为“颓败”
与“危机”
的阴霾。
曾经,这张桌子旁,能坐满洪兴十二堂的揸FIt人,个个意气风,代表着洪兴在香江地下世界的赫赫威名与庞大版图。而如今……
主位空悬。那是龙头蒋天生的位置,如今已无人有资格坐上去。
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着面色沉痛、眼神忧虑的陈耀。他是白纸扇,是智囊,此刻却显得心力交瘁。
他旁边,是基哥,这个老资格的揸FIt人,此刻也低着头,不住叹气。再往下,是兴叔,脸色同样不好看。
右手边,太子吊着受伤的手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暴躁。
他旁边,是韩宾,依旧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样,但眉头也微微蹙着。再往下,是黎胖子(肥佬黎),缩着脖子,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