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合评估土地质量、葡萄品种、酒窖设施、品牌历史同存量酒价值,我哋筛选出三间最具投资价值。”
他抽出其中一份文件,递到王龙面前:“尤其系呢一间,‘chateauRoya1debordeaux’(波尔多皇家酒庄)。虽然规模唔系最大,但地理位置极佳,属于圣爱美浓产区,拥有过三百年历史,酒庄城堡本身系受保护历史建筑。”
“酒庄拥有自主葡萄园约三百亩,葡萄树龄平均过三十年,品质稳定。配套有现代化嘅灌装同储藏车间。最重要嘅系,酒庄地下酒窖里,现存有过六十万瓶不同年份、已完成陈化嘅优质葡萄酒,其中不乏列级名庄酒同稀有年份酒。呢批存量酒,如果按目前国际市场价估算,价值就接近一千万美元。”
“出售方开价几多?”
王龙问。
“连同酒庄土地、城堡、设备、品牌,同所有存量酒,打包价,”
吉米仔报出一个数字,“一千两百八十万美元。对方急于套现,价格有商量空间,但我估计,一千两百万左右可以拿下。”
一千两百万美元。在八十年代末,这绝对是一笔巨款。鲁滨孙听得暗暗咋舌。王凤仪也微微挑了挑眉,但神色依旧平静,显然对这个数字并不意外。
王龙手指在光洁的会议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几乎没有太多犹豫,抬眼看向吉米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买。就呢间。价钱,压到一千一百五十万。多出嘅,当做你哋团队嘅奖金。但系,存量酒嘅数量同品质,一定要核实清楚,一支出错都唔得。酒庄嘅产权文件、历史传承、税务问题,也要清干净。一个月内,完成所有法律手续同过户。”
“是,龙哥!我一定办妥!”
吉米仔眼中闪过兴奋,立刻应下。这可是一千多万美金的大买卖!龙哥眼都不眨就拍板,这份魄力和信任,让他热血沸腾。
王龙又看向王凤仪:“王小姐,酒庄收购,可以用合作公司嘅名义进行。资金,我出七成,金兴出三成。收购后,酒庄日常管理,可以由金兴派专业团队负责,但财务监督同重大决策,我哋要共同参与。至于香港嘅销售渠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代理进口,利用免税资质,系一条路。但关税再低,都系成本。我要嘅系,最大利润。”
王凤仪微微蹙眉:“王生嘅意思系……”
“我有一条更直接、成本更低嘅路。”
王龙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但确保在座几人都能听清,“洪兴葵青区揸fit人韩宾,手底下掌控住葵涌码头最大嘅几个泊位同仓库,而且,有自己嘅船队,常年跑东南亚航线。”
鲁滨孙和吉米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恍然。王凤仪则眉头皱得更紧,她是正经商人,自然听懂了王龙的潜台词。
“王生,你系想……”
王凤仪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冇错。”
王龙直言不讳,“通过韩宾嘅船队,将酒庄出产嘅酒,以及其他渠道拿到嘅靓货,用‘特别’方式运入香港。避开海关,直接进入我哋控制嘅仓库。之后,再用‘正规’公司名义,分销俾各大夜总会、酒店、高级会所,甚至零售。其中嘅利润差,唔使我都讲,王小姐你应该明。”
这就是走私。赤裸裸的走私。利用黑帮控制的码头和船队,将高关税的洋酒偷运进来,以近乎零成本的方式冲击市场,攫取暴利。
王凤仪沉默了几秒钟。她在权衡。金兴集团是正规公司,虽然背景复杂,但明面上一直守法经营。参与这种生意,风险极高。但……利润也确实惊人。
而且,看王龙这架势,显然已经打通了韩宾那边的关节,甚至可能韩宾本身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有洪兴堂主级别的势力参与,这条走私链的安全性和稳定性,会高很多。
更重要的是,王龙展现出的实力和野心,让她觉得,这或许不仅仅是一单生意,而是捆绑上一个未来可能搅动香江风云的潜力股的机会。
“风险不小。”
王凤仪缓缓开口,“海关、水警、廉政公署,甚至同行眼红,都可能系隐患。”
“风险同收益永远成正比。”
王龙淡淡道,“海关同水警,韩宾经营葵青多年,自然有佢嘅办法打点。廉署?我哋明面上所有交易都会走正规公司,账目清清楚楚。至于同行……”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边个敢伸手,就剁咗佢只手。我王龙嘅生意,唔系咁易食得落。”
这番话,霸气外露,却又透着强大的自信。王凤仪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却已然能在台湾黑道谈判桌上与三联帮女帮主平起平坐、回港后立刻布局如此大胆生意的男人,心中那点犹豫,渐渐被一种名为“投资未来”
的决断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