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给某些人,制造点小小的“惊喜”
。
桃园中正国际机场,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不到两小时。机场大厅内已然是人声鼎沸,各种肤色的旅客拖着行李匆匆穿梭,广播里用中、英、闽南语交替播报着航班信息,空气里混合着空调冷气、香水、食物以及一种名为“离别”
与“抵达”
的躁动气息。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停机坪上飞机起降不息,引擎的轰鸣声即便隔着厚重的玻璃也能隐约听到。
王龙没有在候机厅等待。他让李杰去办理登机手续和托运行李,自己则双手插在牛仔夹克口袋里,看似漫无目的地在机场内溜达。
他的目光扫过一家家免税店,一排排电话亭,最后,在一个相对僻静、靠近洗手间通道的角落,找到了一部红色的投币式公共电话。
电话亭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金属外壳漆面斑驳,玻璃上贴着各种“代办证件”
、“高价收购外汇”
的小广告。
王龙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几枚十元台币硬币,在手里掂了掂,出清脆的撞击声。他先没有投币,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梳理了一遍从莉莉那里得到的信息,以及自己临时起意的计划。
丁蟹,要在今天下午放风时,在台北监狱,对松林帮的周朝先下狠手,目标:断子绝孙。
台北监狱……监狱总机号码……值班人员通常的流程……如何绕过常规核查……几个关键节点在他脑中飞闪过,组合,推演。
他需要打两个电话。第一个,给监狱,找周朝先。第二个,同样给监狱,但目标不同。
他睁开眼,眼神平静无波,如同深潭。投币,拿起听筒,拨号。“嘟——嘟——咔。”
电话被接起,传来一个略带疲惫和不耐烦的中年男声,带着浓厚的本省口音:“喂,台北监狱总机,请问找哪位?”
王龙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沉稳中带着一丝不羁的语调,而是变成了一种略显急促、带着职业性热情和一丝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普通话标准,咬字清晰,甚至微微抬高了音调,模仿着某些机关单位里小干部那种“我很忙但我很负责”
的腔调:
“喂,您好!是台北监狱总机吗?我这边是《台北日报》社会新闻部,我姓王,王记者!”
他语很快,不给对方太多思考时间:“是这样的,我们接到紧急线报,有一位目前在贵监狱服刑的受刑人,名叫周朝先,编号应该是……我看看……”
他假装翻动纸张的声音,“对,编号是a-7438。他的母亲,今天凌晨在家突急病,现在在台大医院急救,情况非常危险,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恐怕……恐怕就这一时三刻了!”
他语气变得沉重而充满“人文关怀”
:“老人家最后的心愿,就是能再听一听儿子的声音。您也知道,人生在世,孝道最大。我们报社领导非常重视,认为这是一个体现监狱系统人性化管理、展现社会温情的绝佳新闻素材!所以特别派我紧急联系贵单位,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周朝先接听一个临终电话?只要几分钟就好!”
他顿了顿,又立刻补充,语气变得更加“恳切”
和“诱人”
:“当然,我们也理解监狱有监狱的规定。但事急从权嘛!而且,我们报社已经准备好了,只要这次通话能够成行,我们明天头版头条,就会以‘铁窗孝子泪,临终闻母声——台北监狱人性化举措获赞誉’为主题,大篇幅报道此事!重点突出贵监狱领导,在严格管理的同时,不忘人情关怀的先进理念!这对于提升贵单位的社会形象,甚至对于主管领导的个人政绩,都是大有裨益的啊!”
他这一番话,信息密集,真假混杂,软硬兼施。先是抛出“母亲病危”
这个极具冲击力和道德压力的理由,接着点明自己是“权威媒体”
(《台北日报》在台湾确实影响力不小),然后抛出“绝佳新闻素材”
和“头版头条”
的诱饵,最后更是直指“领导政绩”
这个要害。
对于体制内、尤其是监狱系统这种相对封闭、渴望正面曝光又注重“稳定”
和“人情”
的地方,这套组合拳的威力不容小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只能听到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显然,值班员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
和“天大好处”
砸得有点懵,也在飞快权衡利弊。
“《台北日报》?王记者?”
值班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大新闻”
和“领导政绩”
勾起的、本能的兴奋和跃跃欲试,“你等等,我需要核实一下,也要向上面请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