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嚟!”
杨瑾敏这次学乖了,只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没再接茬,转身继续忙活,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弯着。
王龙几口吃完热狗,又“咕咚咕咚”
喝掉半杯冰奶,感觉胃里踏实了,精神也完全清醒过来。
他放下杯子,抽了张粗糙的纸巾擦了擦嘴,看着杨瑾敏忙碌的背影,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随意:“对了,阿敏。今日上午,我就返香江了。”
“啪嗒。”
杨瑾敏手里正在清洗的夹子,掉在了不锈钢水槽里,出清脆的响声。
她动作猛地顿住,好几秒钟,才缓缓转过身,脸上原本轻松愉快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来不及掩饰的诧异,和……失落。
“乜……乜话?”
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难以置信,声音都有些变调,“返……返香江?今日上午?咁……咁快?”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王龙,里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平静的面容。快?才几天而已。
但她却觉得,仿佛这个每天早晨准时出现、点着固定早餐、偶尔用言语逗弄她、笑起来有点坏但又不会真的让人讨厌的“王先生”
,已经像这街角的晨雾和早餐摊的蒸汽一样,成了她清晨生活的一部分。
他突然说要走,就像硬生生从这幅刚刚习惯的图景里,撕掉了一块。王龙将她瞬间的失态和眼底那抹真实的失落尽收眼底,心中微微一动,但脸上神色未变,只是点了点头:“嗯,香港嗰边有点紧要事,要赶返去处理。”
“哦……哦。”
杨瑾敏低下头,弯腰去捡掉落的夹子,借此掩饰自己有些慌乱的神情。
她将夹子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用抹布反复擦拭,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空气似乎沉默了几秒,只有隔壁摊位的收音机里,传来咿咿呀呀的闽南语歌曲。
“那……王先生一路顺风。”
她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有些勉强,眼圈似乎也微微有些红,“以后……以后有机会再来台北,记得……记得再来食早餐。”
“一定。”
王龙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想起前几天闲聊时提到的话题,顺势问道:“对了,阿敏,上次同你讲,开间奶茶店嘅事,你考虑得点样了?”
“奶茶店?”
杨瑾敏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脸上带着属于这个年纪、面对遥不可及梦想时的羞涩和不确定,“王先生你讲笑啦。我……我边有本钱开店。而且,奶茶……就系我自己乱冲嘅,边有人会专门买来饮?”
“冇人?”
王龙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油腻的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阿敏,你知唔知,你冲嘅呢杯‘大冰奶’,同台北而家市面上嗰啲泡沫红茶、柠檬茶,完全唔同?茶味够浓,奶香够醇,甜度啱啱好,饮落去又冰又爽,有口感,有层次!呢啲,就系独特性,就系卖点!”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我敢同你打赌,如果你开间店,专门卖你自制嘅奶茶,再加啲珍珠、红豆、仙草呢啲配料,做成一个系列,生意一定火爆!尤其系夏天,唔好话年轻人,师奶阿伯都会排队买!呢个市场,在台北,仲系一片空白!你呢杯嘢,就系金矿!”
杨瑾敏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懵,眼睛瞪得圆圆的。开奶茶店?卖自己乱冲的饮料?金矿?
这些词汇对她这个十八岁、每天起早贪黑守着早餐摊、赚着辛苦钱补贴家用的女孩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震撼。
“但……但系,我冇钱……”
她喃喃道,这是最现实的问题。
“钱唔系问题。”
王龙打断她,伸手从牛仔夹克的内袋里,掏出一张印刷简洁但质感很好的名片,递到杨瑾敏面前。
名片是白底黑字,设计得很现代。上面印着“兴盛公司”
,下面是“总经理王龙”
,以及香港和台北的两个电话号码,没有地址,没有其他头衔,干净利落。
“呢间系我嘅公司。”
王龙将名片往前推了推,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开奶茶店嘅所有投资,我出。铺面、装修、设备、原材料、请人……所有使费,我包。你,出技术,出你嘅‘大冰奶’配方,同埋,出你个人,帮我打理间店。赚到钱,我哋按比例分。蚀本,算我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