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拍了拍丁瑶的手背,语气重新变得冷静而务实,“唔好再谂住要我过档呢啲冇意义嘅事。专心做好你嘅帮主,打好你嘅选战。我喺香港,会尽快站稳脚跟。等我掌控洪兴,我哋再里应外合。到时候,香港、台湾,甚至整个东南亚,都系我哋嘅棋盘。”
丁瑶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无比:“嗯!我听你嘅!你放心,议员竞选,我一定会赢!三联帮转型,我也会尽快着手!”
就在这时,蒋天养在远处对王龙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似乎有事要谈。而陈耀也走了过来,低声对蒋天养说了几句什么,蒋天养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蒋生有事揾我,我过去一下。”
王龙对丁瑶道。“好,你去忙。”
丁瑶松开手,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优雅得体的帮主微笑,但看王龙的眼神,已然完全不同。
王龙转身朝着蒋天养走去。他能感觉到,身后丁瑶那灼热、依赖、又充满野心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很好。棋子已经就位,思路已经理顺。接下来,就是一步步,将这幅宏大的蓝图,变成现实了。
宴会厅的另一端,太子刚正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陪酒女郎,喝着闷酒,目光却不时阴狠地瞟向王龙的背影。今天在礼堂受到的羞辱,如同毒刺,扎在他心里。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刚少,唔好嬲啦,为个大陆仔,唔值得。”
一个跟班凑过来讨好道。
“丢你老母!大陆仔?!”
太子刚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酒液溅出,他狞声道,“等我返香港,一定要佢好看!我唔信,一个新过档冇几耐嘅四九仔,有几巴闭!我要佢跪喺我面前,舔我鞋底!”
福临门酒楼的宴会,在觥筹交错、暗流涌动中,持续到了深夜。
王龙传授的“转型蓝图”
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丁瑶原本因为帮内斗争和怀孕初期不适而略显疲惫的精神,重新振奋起来,甚至焕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野心”
与“期待”
的光彩。
她游走于各方宾客之间,言谈举止更加从容自信,话题也不再局限于帮会事务,开始有意识地将话题引向商业投资、社会公益乃至政策法规,俨然一副准备大展拳脚的女企业家、女政治家的派头。
这种变化,落在金老、山河公等元老眼中,让他们对这个年轻的女帮主,又多了几分高深莫测的敬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蒋天养接到一个从泰国打来的紧急电话,似乎是他留在那边的赌场生意出了点麻烦,需要他立刻返回处理。
他匆匆与苍鹰、龙成邦、丁瑶等主要人物打了招呼,又低声对陈耀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两名心腹,提前离开了宴会。
陈耀也接到了香港方面的消息,洪兴内部在蒋天养即将正式继位龙头的关口,又有些不安分的迹象,基哥和太子之间似乎起了些摩擦,需要他回去坐镇协调。
他向苍鹰、丁瑶等人致歉后,也订了最快一班返港的机票。两位洪兴核心人物的相继离去,并未冲淡宴会的热闹气氛。
相反,少了正式谈判的压力,各方势力的交流反而更加放开。苍鹰这位老江湖,更是热情地穿梭于各个圈子之间,极力撮合着港台两地不同帮会、商团之间的“合作”
。
酒楼内,交换名片、约定下次见面详谈的声音不绝于耳,仿佛这不是一场黑道和谈的后续宴请,而是一场大型的商业招商洽谈会。
王龙没有像丁瑶那样活跃于社交中心。他端着一杯酒,独自坐在宴会厅相对僻静的一个角落,背靠着柔软的沙椅背,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全场。李杰依旧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如同最可靠的屏障。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远处依旧在借酒撒疯、对陪酒女动手动脚、目光却不时阴狠瞟向自己的太子刚。
太子刚眼中的怨恨和杀意,几乎毫不掩饰。王龙心中冷笑,这种被宠坏、又没脑子的二世祖,通常死得最快。回香港后,是该找个机会,把这个潜在的麻烦清理掉了。
新记许胜?如果教子无方,儿子自己找死,也怨不得别人。王龙甚至已经想好了几种“意外”
处理太子刚的方式,每一种都足够“自然”
,足够让许胜有苦说不出。
他的思绪,又飘向了丁瑶。此刻的丁瑶,正被几位台湾本地的建筑商和航运老板围在中间,谈笑风生。
她一只手习惯性地、极其自然地轻轻搭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这个细微的动作,带着母性的温柔,也像是在无声地宣示着什么。
她的脸上洋溢着自信而得体的笑容,眼神明亮,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立法局演讲、掌控庞大商业帝国的未来。
王龙看着这样的丁瑶,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很好,棋子已经按照他设定的方向开始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