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捷痛得几乎昏厥,但听到山河公的话,更是魂飞魄散,他挣扎着,用尽力气,想要辩解,想要说出是丁瑶让他来的,是丁瑶在陷害他!但他喉咙里全是血沫,出的只是含糊不清的“咯咯”
声。
“仲想狡辩?!”
山河公根本不想听他废话,他得到的命令是“清理内鬼高捷及其同伙(洪兴枪手)”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他亲眼看到高捷送靓妈上船)。他松开高捷的头,直起身,对旁边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名枪手立刻上前,将奄奄一息、还在徒劳挣扎着想要说什么的高捷,粗暴地架了起来。
山河公又看向那个还在铁桶后负隅顽抗的靓妈,眼中杀机一闪,对渔船上的枪手做了个手势。渔船甲板上,两把自动步枪再次喷出火舌。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金属风暴,瞬间将那个单薄的铁油桶连同后面的人影,一起打成了破烂!
靓妈甚至连最后一声咒骂都没能出,身体就被打得千疮百孔,软软地瘫倒在铁桶后面,鲜血从无数弹孔中汩汩涌出,迅在身下汇聚成一小滩血泊。
这位为旧情人复仇、敢带人杀入台湾的洪兴女堂主,最终,也死在了异乡冰冷的码头,死在了精心策划的陷阱里,至死,眼中都凝固着无边的恨意和不解。
山河公冷漠地看了一眼靓妈的尸体,挥了挥手:“将高捷同个臭婊子嘅尸体,抬上车,送去俾金老。其他尸体,全部搬上船,扔落海喂鱼!打扫干净!”
“是!”
手下们立刻行动起来,如同最有效率的清洁工,开始处理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山河公拿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丁瑶平静无波的声音:“喂?”
“丁帮主,码头嘅事,搞掂了。”
山河公沉声汇报,语气带着完成任务后的狠厉和一丝邀功的意味,“高捷呢个内鬼,勾结洪兴靓妈,想送佢哋偷渡走,被我当场截住。双方火拼,高捷重伤,靓妈同佢嘅手下,全部打死。现场已经清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传来丁瑶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疲惫,但仔细听,却能听出底下那一丝如释重负和冰冷满意的声音:“嗯,辛苦你了,山河公。做得干净就好。将高捷同靓妈嘅尸体,交给金老处理。他知道点做。”
“是,丁帮主!”
电话挂断。
山河公收起大哥大,看了一眼被像死狗一样拖上车、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意识模糊、只有嘴唇还在微微开合、似乎还在无声地念叨着“丁瑶……为乜……”
的高捷,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不,是舔到最后一命呜呼。……与此同时,台北市区,雷功生前居住的豪华宅邸,书房。
丁瑶刚刚放下手中的电话。她穿着一身柔软的丝质睡袍,靠在宽大的真皮沙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书房里只开着一盏暖黄的台灯,光线柔和,映照着她美丽而沉静的侧脸。
她轻轻抿了一口牛奶,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台北的灯火在远处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海,繁华,迷离,也冰冷。
高捷死了。靓妈也死了。最后的隐患,清理干净了。知道她和王龙真正关系(至少是深度合作)的高捷,变成了勾结洪兴、害死雷复轰的“内鬼”
,死得“合情合理”
。
前来报仇的靓妈,也变成了“内鬼”
的同伙,死在了“肃清内奸”
的行动中。一切的黑锅,都有人背了。一切的线索,都断了。
她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孩子,你老豆(名义上的)嘅仇,有人报了。你母亲嘅障碍,也扫清了。接下来,就该为你,打下更牢固的江山了。
她想起高捷临死前,可能还在呼唤她的名字,可能还在疑惑为什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妖异而美丽的弧度。
你说要当我的哑巴,要一辈子守护我?好啊。那就永远做哑巴吧。只有死人,才是真正的哑巴。才不会乱说话。才不会……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