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兴盛公司顶层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深色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光带。
王龙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几份吉米刚刚送来的文件。
主要是关于四家日资百货物业管理首月的详细运营报告,以及几家正在接触的新商场初步意向书。
数据很漂亮,利润稳定增长,但王龙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增长曲线,在达到一个高点后,开始放缓了。
不是下降,而是增速明显不如前两个月那么迅猛。
这在意料之中,湾仔核心区的优质商场和大厦就那么多,能啃下来的“肥肉”
已经吃得七七八八。
剩下的,要么是硬骨头(背景深厚,难以插手),要么是鸡肋(规模小,利润薄)。
“看来,物业中介这块,暂时到瓶颈了。”
王龙合上文件,身体后仰,靠在舒适的高背椅上。
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金笔,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景,眼神深邃。
“靠社团力量开道,短期内能快速扩张,但想做得更大,更稳,渗透到更高端的领域。
光靠打打杀杀和收保护费那套,行不通了。
阻力会越来越大,成本也会越来越高。”
他需要新的增长点。刘耀祖的酒店是一个。
但酒店管理和百货物业是两回事,需要专业团队。
他想起了早晨对王凤仪说的话,找一个真正的“老行尊”
来掌舵,迫在眉睫。
不过,在那之前,有些碍眼的石头,得先踢开。
他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很少联系、但同样牢记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粗粝、带着不耐烦和浓浓起床气的声音。
“喂!边个(谁)啊?大清早的,最好有要紧事!”
是“杀手雄”
,赤柱监狱另一个监区的惩教主任。
以心狠手辣、贪财好色闻名,和钟楚雄是死对头,两人因为争权夺利和抢女人积怨已久。
“雄哥,是我,王龙。”
王龙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惯常的、听不出喜怒的笑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语气瞬间一变。
虽然依旧粗粝,但那股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讶、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巴结。
“哦?龙哥?稀客啊!怎么想到打电话给我?
是不是赤柱里边,有哪个不长眼的得罪了龙哥的朋友?
你一句话,我让他知道赤柱的床板为什么这么硬!”
“那倒没有。”
王龙笑了笑。
“是有件关于雄哥你的事,我觉得,得跟你通个气。”
“我的事?”
杀手雄的声音带着疑惑。
“我听说……”
王龙故意拖长了语调,仿佛在斟酌用词。
“钟楚雄钟主任,最近在外面,好像手头挺紧的。
欠了不少高利贷,好像……有一百四十万?”
“一百四十万?!”
杀手雄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愕,随即是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丢!那个废柴!平时在监仓里人五人六,原来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活该!让他装!”
“是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王龙顺着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