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震得周围的新丁们都愣住了,纷纷侧目。
“扑通!”
陈若虎猛地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弟弟陈若龙愣了一下,也紧跟着“噗通”
跪下,额头抵地。
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
“起身!有话慢慢讲!跪咩跪!当呢度系祠堂啊?!”
乌蝇被这突如其来的下跪吓了一跳,皱眉厉声喝道。
觉得这俩衰仔真系唔识做,一来就搞哭丧呢套,惊唔够晦气。
王龙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乌蝇。
他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俯视着跪在脚下、浑身发抖、涕泪横流的兄弟俩。
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报乜仇?同边个报?点样报?讲清楚。
我唔收糊涂鬼,也唔帮糊涂人。”
王龙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因为两人的悲怆而有丝毫波动。
陈若虎像是被这句话注入了勇气。
他抬起头,任由眼泪鼻涕肆意横流,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开始语无伦次、却又充满刻骨恨意地讲述。
“我哋……我哋两兄弟,冇本事,冇背景,就喺蓝田摆个烂鬼摊,卖下翻版带,搵两餐晏仔(混口饭吃)。
从来唔敢得罪人,见到差佬都兜路走!
前几日……东星嘅眼镜蛇,带住十几个马仔过嚟,话要收陀地!
我哋知道佢恶,唔敢怠慢,将成副身家,两千蚊,全部孝敬俾佢!
点知……点知佢嫌少,一脚踹翻我个摊,话唔够!”
他呼吸变得急促,眼中血丝更密。
“我跪低求佢,话真系冇啦,过两日赚到再补上……佢唔理,眼甘甘睇住我条女……阿芳……”
“佢当时帮我睇摊……眼镜蛇个仆街,见到阿芳生得清秀,就起咗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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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住我哋面,用手摸阿芳块面!
我扑上去拦,被佢几个马仔按在地上打,打到吐血!阿龙想帮手,也被打到趴街!”
陈若虎的声音开始颤抖,充满了无尽的屈辱和痛苦。
“眼镜蛇……眼镜蛇同佢几个手下,就喺我摊档后面条黑巷……当住我哋两兄弟面……轮流……轮流侮辱咗阿芳!!!
阿芳喊到声都沙,佢哋就笑,仲用相机影低!
话如果我哋敢报警,或者讲出去,就杀我哋全家,将啲相贴满成个蓝田!让我哋一世冇面见人!!!”
“阿芳……阿芳佢受唔住……第二日……就从屋邨天台……跳落去……死咗!!!”
陈若虎终于崩溃,嚎啕大哭,用头疯狂撞击地面。
发出“咚咚”
的闷响,额头瞬间见红。
“佢先十九岁!!!十九岁啊!!!龙哥!!!我条女死得好惨啊!!!”
陈若龙也哭得浑身抽搐,死死抓着哥哥的胳膊,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周围一片死寂。
只有陈若虎兄弟撕心裂肺的哭嚎在回荡。
就连那些原本带着看戏心态的新丁,此刻也都收敛了表情,眼中流露出不忍和愤怒。
出来混,欺男霸女常见,但逼奸害命,还如此嚣张,确实过分了。
王龙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眼镜蛇,东星在九龙的一个中层头目,下山虎乌鸦以前的马仔,以好色和手黑出名。
蓝田,新界东的公共屋邨,东星、和合图、一些本地小社团势力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