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低沉、沙哑、带着明显金属质感(显然是经过变声器或刻意伪装)的男声,从仓库深处、一片最浓重的阴影中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接着,一个穿着黑色皮质机车夹克、深色工装裤、头戴黑色鸭舌帽、脸上罩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不紧不慢地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步伐沉稳,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正是刚才在地下车库“英勇护花”
后,被“击晕”
带走的王龙。
王凤仪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尽管对方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尤其是那双在帽檐阴影下、此刻冰冷得毫无温度的眼睛……她绝不会认错!
“陈……陈总?”
她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和不解而变调。
“你……你冇事?你……你呢度系边?究竟……究竟想做咩?”
“陈总?”
王龙在距离她大约两米处停下脚步,发出一声充满讥诮和玩味的嗤笑。
他抬手,动作缓慢而带着某种仪式感,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黑色口罩,露出那张王凤仪刚刚在会议室见过、共进午餐(未遂)、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甚至有些狰狞的脸。
接着,他又摘下了那顶鸭舌帽,随意丢在脚边。
最后,在昏暗的光线下,他抬手,摘下了那副用来伪装的金丝平光眼镜。
“重新认识下,”
王龙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音色,平淡,清晰,却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冰冷的仓库,也冻结了王凤仪全身的血液。
“洪兴社,铜锣湾堂口,揸fit人,王龙。江湖朋友,俾面叫声——湾仔虎。”
洪兴!铜锣湾坐馆!湾仔虎!王龙!
这几个字,如同最狂暴的雷霆,接连劈在王凤仪的脑海之中!瞬间将她炸得魂飞魄散,脑中一片空白!
那个谈吐专业、风度翩翩、合作条件优厚、刚刚还“舍身相救”
的兴盛物业总经理陈坚……竟然就是洪兴社那个最近与全兴社势成水火、凶名赫赫、杀了阿宝阿翔(她得到的情报如此)的铜锣湾坐馆,王龙?!
是同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欺骗、荒谬的现实、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深的恐惧,让她浑身如坠冰窖,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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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点会……你……你……”
她语无伦次,美丽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茫然,逻辑思维已经完全混乱。
“点会?”
王龙向前踏出一步,蹲下身,目光如同最冰冷的手术刀,在她那张因惊惧而扭曲的绝美脸蛋上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刮过,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摧毁的艺术品。
“王大小姐,你唔系一直都好想知道,边个杀咗你阿爸嘅得力手下阿宝同阿翔,边个想将你同你老豆嘅基业,连皮带骨吞落肚,甚至……连你本人都唔放过咩?”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仿佛在陈述一个有趣的事实。
“不如,我话俾你知?”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旁边阴影中,一个蒙面人立刻上前,恭敬地递上一个黑色的硬壳文件夹。
王龙接过,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放大的、彩色照片,看也不看,随手扔在了王凤仪面前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
照片散落开来。
王凤仪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些照片上——
第一张:阿宝瞪大双眼、充满不甘与恐惧的脸,颈部一道狰狞的刀口,身下是大滩已经发黑的血迹,背景是昏暗的后巷。
第二张:阿翔以更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中,身上有多处恐怖的砍伤,死状极惨。
第三张:培叔肥胖的尸体,背朝上,西装被血浸透,地上同样一片狼藉。
第四张:龚叔靠着墙坐倒,捂着脖子,山羊胡上沾满血沫,眼神涣散。
血肉模糊!死状凄惨!冲击力极强!
“啊——!!!”
王凤仪发出这辈子最凄厉、最恐惧的尖叫,身体如同触电般猛地向后缩去,双手死死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巨大的视觉刺激和心理冲击,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几欲呕吐,泪水瞬间崩溃决堤!
“睇清楚!”
王龙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魔咒,穿透她的指缝和哭声,狠狠钻进她的耳膜,钉入她的脑海。
“何世昌!你哋全兴社嘅头马,为咗上位,暗中勾结我,做低咗一直同佢作对、阻住佢上位嘅培叔同龚叔!”
“之后,又为咗灭口,同嫁祸俾我,派人杀咗阿宝同阿翔呢两个对王冬最忠心、也最有能力威胁到佢嘅旧部头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