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呢种反骨仔,使咩同佢客气!使咩你自己掏腰包!”
“就系!对白眼狼,就要用家法!”
肥佬黎哼道,但语气已经没那么强硬。
太子轻轻鼓掌,看着王龙,眼中欣赏意味更浓。
“阿龙,你这份‘仁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过,江湖有时,太仁厚,会吃亏哦。”
“唉,后生仔,心肠好,系好事。但系,也要有度。”
兴叔捻着胡须,缓缓道,但显然已被王龙说动。
“宝哥,翔哥,贵利高。”
王龙直起身,转向面如死灰的三人,语气转冷,如同数九寒冰,但依旧“留有余地”
。
“所有亏空,三日之内,连本带利,双倍,赔返入社团公数账户。”
“之后,交出你们手头所有场子、生意、账簿、人马。”
“自己离开铜锣湾,离开港岛。从此以后,唔好再喺我,同洪兴任何兄弟面前出现。”
他盯着阿宝的眼睛,一字一顿。
“呢个,系我睇在,你跟咗B哥十几年,冇功劳都有苦劳嘅份上,也系睇在,今日系B哥头七,唔想见血嘅份上,最后嘅仁慈。你哋,好自为之。”
阿宝三人如蒙大赦,又羞又愧,又惧又悔,哪还敢多说半句,对着王龙和各位堂主连连鞠躬,在满场鄙夷、唾弃的目光中,如同丧家之犬,连滚爬地逃离了酒楼。
一场突如其来的、足以引发堂口内乱和信任危机的大风波,就这样,被王龙以一番“声情并茂”
、“顾全大局”
、“自掏腰包”
的表演,看似“圆满”
化解。
实则,贪污罪名被彻底坐实并公之于众,阿宝等最后的不稳定势力被连根拔起、彻底驱逐,几百万亏空由王龙“垫付”
(实则用的是阿宝他们之前交的百万“帛金”
和未来必然要吐出的更多钱),还赚足了“重情重义”
、“仁厚顾全”
、“舍己为公”
的绝世美名,更在基哥、太子等实权派堂主面前,展现了高超的控场能力、演技以及那份“看似柔软实则狠辣”
的手腕——他说饶,无人能驳;他说罚,无人能救。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
众人推杯换盏间,对王龙更是交口称赞,敬佩有加。
铜锣湾本地那些老板,看向王龙的目光多了真正的敬畏——这个年轻的坐馆,不仅够狠,还“讲道理”
、“重情义”
,跟着他,似乎更有保障。
那几位差人阿sir,交换着眼神,心中对王龙的评估也再次调高——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只能交好,不宜得罪。
王龙坐回主位,端起酒杯,对众人微笑致意,眼神透过酒杯边缘,平静无波,深邃如古井。
“有骨气酒楼”
二楼,喧嚣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桌狼藉的杯盘、歪倒的酒瓶、和空气中弥漫的浓烈酒气与雪茄烟雾。
大部分宾客——基哥、太子、肥佬黎等堂主,铜锣湾的老板,几位差馆阿sir——都已尽兴告辞,楼下传来乌蝇粗声大气指挥小弟收拾、送客的吆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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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桌上,只剩下王龙,和慢悠悠品着浓茶、抽着那杆黄铜水烟筒的兴叔。
水烟筒咕噜咕噜作响,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盘旋升腾,模糊了兴叔那张布满深刻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脸庞。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在烟雾后若隐若现的眼睛,却闪烁着一种阅尽世情、洞悉人心的锐利与沧桑。
他放下水烟筒,烟嘴在桌上轻轻磕了磕,发出沉闷的“笃、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