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尽一切办法,但记住,绝对,唔可以暴露。就算跟丢,也唔好打草惊蛇。”
“明。”
阿华在电话那头简洁应道,没有多余废话。
挂断电话,王龙将大哥大扔在副驾驶座上,身体深深陷进驾驶座的皮椅里。
他点燃一支烟,没有开灯,任由车窗外的霓虹光影明明灭灭地掠过他冷峻的侧脸。
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眼神。
“借刀杀人,互相清理门户……”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
“何世昌,你以为你系执刀嗰个,定系,你只系我把更锋利、用完即弃嘅刀?”
“等你帮我咬死阿宝,搞乱全兴社,就系我反手一刀,将你同你嘅痴心妄想,一齐埋葬嘅时候。”
“到时候,全兴社嘅地盘、金兴物业、甚至王凤仪呢个‘招牌’同人情,就都系我名正言顺接手嘅战利品。清理门户?我清理嘅,系所有阻碍我上位嘅垃圾,包括你。”
江湖规矩?兄弟道义?
王龙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规矩,从来都系强者用来束缚弱者、同时方便自己行事嘅工具。
道义,只存在于实力对等、或者需要伪装嘅时候。
而佢而家要做嘅,唔系遵守规矩,而系——制定规矩。
唔系讲道义,而系——利用道义。
车子无声地启动,驶出后巷,汇入铜锣湾深夜依旧未眠的车流。
夜色如墨,阴谋的网,已然张开,而执网之人,正冷静地等待着猎物入彀,然后,收网,攫取一切。
大B出殡前日,凌晨四点。铜锣湾拳馆。
往常这个时间,拳馆早已陷入沉睡般的寂静。
但今夜,一楼原本空旷的训练场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惨白的日光灯管照射着光洁(刚刚紧急打扫过)的水泥地面,空气中还残留着消毒水和汗水混合的淡淡气味。
场地中央,整齐地排列站着二十二个人。
他们是王龙从湾仔带过来的二十名核心四九仔,经过阿华这段时间的非人操练,早已褪去了最初的散漫和青涩,个个眼神精悍,腰杆挺直,沉默地站立着,如同一根根钉在地上的标枪。
阿华站在队列最前方,依旧是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加工装裤,抱着手臂,面无表情,但眼神比平时更加锐利,扫视着全场。
乌蝇站在队列旁边,显得有些激动,不时搓着手,伸长脖子望向楼梯口方向。
气氛凝重,肃穆,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从通往二楼的木制楼梯上传来,不疾不徐,沉稳有力。
所有人,包括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阿华,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楼梯口,屏住了呼吸。
王龙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楼梯转角,然后一步步走了下来。
当他完全走下楼梯,站在灯光下的那一刻——
训练场内,响起了一片极其轻微、但又清晰可辨的吸气声!
所有人,包括阿华,眼中都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震撼和……惊艳?
王龙没有穿他们熟悉的黑色紧身背心或宽松的运动服,没有穿江湖大佬常见的、绣龙画虎的花哨西装或皮夹克。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合体、线条利落的纯黑色单排扣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高级织物特有的、内敛的光泽。
里面是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挺括白衬衫,系着一条颜色深邃的暗蓝色斜纹领带,领带结打得标准而严谨。
他的头发用发蜡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成大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棱角分明的面孔。
脸上,戴着一副茶色的飞行员墨镜,遮住了部分眼神,却更添几分冷峻莫测。
脚下的皮鞋擦得光可鉴人。
整个人挺拔如松,冷峻如山。
没有江湖大佬常见的彪悍匪气,却散发出一种更加迫人的、近乎冷酷的威严,一种与传统古惑仔截然不同的、混合着优雅、精密与绝对掌控力的强大气场。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整个空间绝对的中心和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