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起食物和冻柠茶,对她点了点头,转身,背影干脆利落地走出了狭小的店门,汇入小巷外喧嚣的人流。
阿菲站在柜台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感觉手心微微出汗。
她愣愣地看着王龙消失的方向,心跳得有些快,脸颊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
“星探”
?“唱歌”
?“出碟”
?“话到事”
?
这几个词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圈圈越来越大的涟漪。
她从小爱唱歌,在浴室里唱,在帮工的空隙哼,梦想过站在更大的舞台上,但现实是狭窄的店铺、油腻的煎锅和沉重的家庭负担。
那张纸条,像是一道突然照进灰暗生活的、带着不确定性的光。
她缓缓松开手,将纸条小心地展开,看着上面那串龙飞凤舞的数字,又仔细地折好,这一次,她将它放进了自己衬衫胸前的口袋里,那个最贴近心脏的位置。
冰凉的塑料笔迹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隐约的触感。
走出小巷,坐进自己停在附近街角阴影里的皇冠车,王龙一边啃着味道普通但能填饱肚子的三文治,一边大口灌着冰凉的冻柠茶。
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超级计算机,开始脱离刚才与黄志诚周旋的紧张状态,进入另一种高速、冷静、全局性的推演与谋划模式。
车窗外的尖沙咀,霓虹渐起,喧嚣鼎沸,但这繁华与他无关,他只是这巨大棋盘边,一个刚刚落下一子、开始审视全局的棋手。
他需要梳理,需要整合,需要为下一步,甚至下十步,画出一条最清晰、风险最低、收益最大的路径。
第一战场:铜锣湾内部清理与整合。
阿宝、阿翔、黑仔明、大口发、高佬胜,这五个被榨出一百万、心里肯定恨他入骨、且可能与贵利高假账案有牵连的刺头,必须尽快、干净地清理掉。
但不能自己亲自动手,吃相难看,容易让其他收编的旧部兔死狐悲,离心离德。
借刀杀人,是上策。
借谁的刀?和联胜?太明显,容易引发社团大战,不符合目前稳定发育的需求。
号码帮?势力已衰。其他小社团?不够分量。
全兴社的何世昌!
王龙眼中寒光一闪。
这条对全兴社坐馆王凤仪虎视眈眈、野心勃勃、下手狠辣的“疯狗”
,不正是一条完美的、自带攻击性的“刀”
吗?
阿宝他们掌控着铜锣湾与全兴社交界的几条街和偏门生意,本身就存在摩擦的可能。
只需要一点“火星”
,比如,让乌蝇派几个绝对生面孔、手脚干净的小弟,冒充阿宝的人,去何世昌看的某个重要场子(比如他私下搞的贵利档或者小赌船)搞点“大动作”
,抢点钱,打伤他几个人,再“不小心”
留下点指向阿宝的“证据”
(比如模仿阿宝手下常用的砍刀款式,或者故意喊两句“宝哥让我问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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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何世昌的嚣张性格和对地盘的贪婪,加上内部急于立威巩固地位的需求,他绝对会像疯狗一样扑过来咬阿宝!
等双方在边界地带打得不可开交、两败俱伤时,自己再以“铜锣湾坐馆、维护社团地盘与兄弟”
的“正义”
身份,率领阿华和大队人马“强势介入”
,“调停”
失败后,“被迫”
反击,“失手”
干掉何世昌,顺便“清理”
掉阿宝这个“引发冲突、勾结外敌(?)、危害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