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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生远在海外,看似置身事外,实则冷眼旁观,甚至可能暗中推波助澜,就等这两条狗咬得你死我活,他再来收拾残局,巩固权威,清洗内部。
警方那边,西九龙的黄志诚和陆启昌绝对不是省油的灯,接连两次精准打击,他们肯定已经嗅到了不寻常,开始追查线人来源,甚至可能将目光投向洪兴内部,特别是最近风头最劲、又与大B和靓坤都有牵扯的自己……
而他自己呢?
王龙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在大B那里,他是“忠实”
执行烧仓命令(虽然根本没动手)、并成功(?)将差佬引去的好手下。
在靓坤那里,他是及时“报信”
、将矛头指向大B、深受“信任”
和“倚重”
的好兄弟、未来合作伙伴。
在警方(潜在联络人黄志诚)可能的视角里,他是那个可能提供了关键情报、但又神秘消失(张sir死)、需要被调查和接触的“神秘线人”
。
在蒋天生那深不可测的目光中,他或许只是一把还算好用的刀,或者,连刀都算不上,只是一颗有点特别的棋子。
四方博弈,甚至更多方牵扯其中。
每一方都觉得自己在利用他,掌控他,或者至少没把他这个“新扎红棍”
真正放在眼里,视为可以随意取舍的筹码。
王龙端起酒杯,将杯中那价值不菲的波尔多红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来一丝灼热,却让他思维更加清晰、冷酷。
“靓坤要发疯了,很快就会像条受伤的疯狗,不顾一切地去咬大B。”
“大B死期将至,却还在做着取代靓坤、更上一层楼的美梦,浑然不知自己已是弃子。”
“蒋天生稳坐钓鱼台,等着看戏,顺便清理棋盘。”
“黄志诚想破大案,抓内鬼,找出线人,证明自己的能力。”
“而我……”
他放下空酒杯,身体微微后仰,感受着小结巴指尖恰到好处的力度,目光却穿透了眼前的奢华与温柔,投向了窗外那片由无数欲望、权力、金钱和血腥交织而成的、名为“香港”
的丛林。
“我只需要耐心等待。等靓坤那条疯狗,去扑咬大B那条老狗。等他们撕咬得血肉模糊,两败俱伤。”
“然后,在蒋天生‘悲痛万分’地出来收拾残局、稳定人心、顺便接收‘遗泽’的时候。”
“在黄志诚和警方被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内讧吸引大部分注意力、忙着调查火并真相的时候……”
王龙眼中寒光一闪,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刀锋。
“铜锣湾,慈云山,大B经营多年的地盘、生意、人脉……所有的一切,都会顺理成章地、‘名正言顺’地,落到我——洪兴慈云山堂口红棍,‘湾仔虎’王龙的手里。”
“这才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却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和掌控感。
“而拿着弹弓,决定什么时候发射,打向哪一只的人……是我。”
西九龙总区重案组办公室,深夜。
日光灯惨白的光线均匀地洒在房间里,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烟味和一种凝重的疲惫感。
巨大的白板几乎占据了整面墙,上面画满了错综复杂的时间线、人物关系图、箭头、问号和潦草的标注。
中心位置贴着张sir坠楼现场的照片、货仓27号和13号被查获的毒品照片,以及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张大同(张sir)、靓坤、大B、罗茂森、傻强……
黄志诚站在白板前,手里夹着一支燃烧了半截的香烟,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
字,目光锐利如鹰,在白板上的信息间来回扫视,仿佛要将那些看似无关的线索用目光串联起来。
他身上的西装有些皱,领带松开了些,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显示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长时间,可能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陆启昌坐在旁边的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浓茶,另一只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色同样凝重。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和黄志诚偶尔用油性笔在白板上添加标注的“沙沙”
声。
“时间对不上。”
黄志诚忽然开口,声音因为长时间思考和高强度工作而显得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他用笔尖重重地敲了敲白板上“张sir收到情报”
和“第一次码头行动”
之间的时间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