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门被轻轻推开,阿华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沾着油污的工装,但已经平静了许多,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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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王龙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劳力士金表,轻轻放在王龙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表壳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奢华的光芒。
“山鸡晕咗,伤势……应该好重。表攞返。人送上船,交代蛇仔明‘路上照顾’。大天二冇动,吓住了。”
阿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简洁、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汇报一件与吃饭喝水无异的小事。
王龙放下水杯,拿起那只劳力士,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灯光看了看。
成色很新,是值点钱的好货。
他随手将表扔给旁边沙发上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的小结巴。
“拎去当了,换点钱。或者,你自己钟意,留着戴。”
小结巴接过沉甸甸的金表,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光滑的表壳。
“多谢龙哥!真系靓表喔!”
“做得好。”
王龙对阿华点点头,语气平静,带着赞许。
“干净利落。山鸡条扑街,留喺度,成日喺背后咒骂,仲想阴我,迟早系个祸害。而家清净了。”
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或愧疚。
出来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则。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和身边兄弟的残忍。
山鸡既然对他心怀刻骨怨恨,还当众立誓要报复,那就绝不能留他这个后患。
趁他病,要他命;趁他跑路,让他永远“跑”
不掉。这才是最安全、最一劳永逸的做法。
感情用事?那是在这个血腥江湖里死得最快的方式。
“小结巴,”
王龙将目光转向正喜滋滋玩着金表的小结巴,语气温和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以后,你就系我湾仔虎身边嘅女人。要有大嫂嘅样子,唔好再着到咁曝露,行出街都惊你冻亲。”
“听日,我带你去买几身正经、体面嘅衫裙。另外,KK嗰边,你同佢讲清楚。”
“想跟我,唔系净系识得玩,识得蒲。要规矩点,要识得分寸。”
“我会安排啲事情俾佢做,学下点样打理下夜总会嘅账目,或者同其他场子嘅妈妈生打交道。”
“做得好,自然有赏;做唔好,或者心思唔正,我嘅规矩,你知。”
“真嘅?龙哥你对我真好!”
小结巴眼睛更亮了,用力点头,凑过来抱住王龙胳膊。
“你放心!KK实听我话!我哋以后一定好好做,唔会丢你架嘅!”
王龙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女人,尤其是像小结巴和KK这样,在底层摸爬滚打过、有点小聪明、懂得看人脸色、也渴望改变命运的女人,用好了也是不错的工具。
她们熟悉街头巷尾,消息灵通,有些场合男人不方便出面,她们反而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给她们一点甜头,一点“身份”
,一点“事业”
,就能换来相对的忠诚和有用的价值。
这比单纯用钱或者暴力控制,要有效得多,也长久得多。
阿华见王龙没有其他吩咐,便微微躬身,准备退出去休息。
“华哥,等等。”
王龙叫住他。
“听日开始,拳馆新收嗰二十个四九仔,就交俾你同乌蝇。”
“乌蝇负责带佢哋熟悉湾仔嘅街道路线,同其他社团、字头嘅人打个照面,认下人。你负责操练。”
“唔使教太复杂嘅功夫,重点系实战!街头劈友点样配合、点样走位、点样最快放倒对手。”
“点样用最短嘅家伙(短刀、铁尺、钢管)造成最大伤害。遇到差佬盘问点样应对。基本嘅睇场、收数流程。”
“我要嘅系半个月后,拉出嚟至少有一半人,能够顶事,唔系一群净系识得喺拳馆打沙包嘅摆设。有冇问题?”
阿华停下脚步,沉吟片刻,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