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同佢讲!我山鸡唔使佢可怜!唔使佢接济!我落到今日田地,我认!但系呢条数,我山鸡记喺王龙个仆街身上!清清楚楚,一分一毫都唔会忘!”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愤懑和绝望都挤压出来,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狠厉。
“我过到宝岛,就算乞食,就算做最贱嘅工,我都一定会揾到机会,一定会混出个人样!”
“到时候,我一定返来!返来香港!揾王龙!同佢算清呢笔账!新仇旧恨,我要佢——十倍!百倍!奉还!”
“我要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要佢跪喺我面前,好似条狗咁求我!我要佢嘅‘湾仔虎’,变做一只死猫!!”
凄厉的誓言混合着海风的呜咽,在空旷的码头回荡,充满了令人心悸的怨毒和绝望的力量。
大天二看着山鸡因为极度仇恨而扭曲的脸,心中一片冰凉,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山鸡,你冷静啲,王龙而家风头劲,又有大B同靓坤……”
“我唔理!天皇老子我都唔惊!”
山鸡打断他,猛地将旅行袋甩到肩上,转身就要往栈桥下那艘已经亮起昏黄灯火、船身上写着“明记”
的破旧小渔船走去。
“我而家就走!你同南哥讲,保重!等我返来!”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几个穿着深蓝色、沾满油污的码头工人制服、戴着脏兮兮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低着头,手里拿着工具袋或绳索,步履匆匆地从栈桥另一端走来,似乎正准备去旁边那艘稍大的货船上工。
他们走得很急,与正要下船的山鸡和大天二擦肩而过。
就在交错而过的瞬间,为首那个身材精悍、脚步沉稳的“工人”
(正是阿华)猛地抬起头!
鸭舌帽檐下,那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刀锋,精准地锁定山鸡!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征兆,阿华腰腹骤然发力,提起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用尽全身的爆发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撞向山鸡毫无防备的胯下——那个男人最脆弱、也最要害的部位!
“嗙——!”
一声沉闷到极致、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紧接着是布料撕裂的细微声响!
“喔呃——!!!!!!!”
山鸡双眼瞬间暴凸,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眼眶!
所有的怒吼、誓言、怨恨,全都在这一瞬间,被无法形容的、炸裂般的极致剧痛彻底淹没、粉碎!
他发出一声绝非人类能够发出的、短促、凄厉到极致的惨嚎,那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临死前的哀鸣,又像是地狱深处受刑灵魂的尖叫!
他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猛地向上反弓成一个夸张的、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双手死死地、痉挛般地捂住下体,脸孔在刹那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随即又因为极度痛苦和窒息而涨成骇人的紫黑色!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其他反应,连第二声惨叫都发不出,喉咙里只传出“咯咯”
的怪响,眼白一翻,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如同被抽掉所有骨头的烂泥,直挺挺地、面朝下,“噗通”
一声,重重栽倒在肮脏潮湿的栈桥木板上,溅起一小片污浊的水花。
手里的劳力士和旅行袋脱手飞出,劳力士在木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一边。
旅行袋口散开,露出里面几件换洗的旧衣服和一点零碎物品。
他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轻微地抽搐,裤裆部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不祥的湿痕。
“山鸡!!!”
大天二被这电光石火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本能地就要扑过去查看山鸡的情况,同时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用来防身的短刀。
然而,他刚一动,旁边两个原本看似路过的“工人”
已经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
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如同铁钳!
同时,两把冰冷、坚硬、带着浓重铁锈味的物体,已经悄无声息地、狠狠地抵在了他两侧腰眼最柔软、也是最要命的位置!
是刀!开了刃的、冰冷的匕首!
“唔好动。唔关你事。睇住就得。”
左边那个“工人”
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一丝感情,抵着刀尖的力道加重了一分,刺破了衣服,传来锐利的触感。
大天二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能感觉到那刀尖的冰冷和致命威胁,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下一秒可能就是肠穿肚烂。
他眼睁睁看着山鸡像条死狗一样瘫在那里,生死不知,心中涌起滔天的愤怒、恐惧和无力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不敢再动分毫。
阿华一击得手,看都没看晕死过去的山鸡,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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