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的木偶,直挺挺地、面朝下向前扑倒,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王龙一击得手,没有丝毫停顿。
他迅速蹲下,伸手探了探张sir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搏动,但已极其微弱,瞳孔也在迅速扩散。
他没时间补刀,也没必要。
他捡起那个掉落的塑料文件袋,捏了捏,厚度没错。
又快速搜了张sir的身,找到他的警察委任证、钱包,以及那部专门用于和自己单线联系的黑色BB机。
他将这些东西连同文件袋一起,迅速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里。
然后,他直起身,看了看四周。天台空旷,只有风声。
他走到天台边缘,下方是超过三十层、百米高的垂直距离,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如同玩具。
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弯腰,抓住张sir的衣领和腰带,双臂肌肉贲起,用力将这具已经失去意识的沉重身体拖到齐腰高的水泥护栏边。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再次发力,腰部一拧,将张sir的身体猛地举起、推出护栏!
那道穿着棕色夹克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而绝望的弧线,四肢无力地张开,如同断线的木偶,朝着下方坚硬的水泥路面,急速下坠!
时间仿佛被拉长。几秒钟后——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从下方街道传来!
紧接着,是女人刺破耳膜的尖叫声、汽车急刹的刺耳摩擦声、行人惊恐的呼喊和骚动!
王龙甚至没有探头去看。
他平静地退后几步,远离护栏边缘,走到天台角落那堆废弃的建筑材料和杂物旁,将手中那把沾着些许毛发和不明液体的短柄工程锤,用力塞进几块腐朽木板和破帆布的深处,又用脚拨了些灰尘和碎石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天台中央,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剧烈动作而略显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然后,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剧烈的心跳和呼吸平复下来,脸上迅速调整出一副略带惊慌、好奇和普通人见到突发事件应有的表情。
他也走到天台边,这次是小心翼翼地、带着“后怕”
地,探头向下张望。
只见楼下人行道与马路交界处,已经围起了一个大圈。
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不少人捂着嘴,面露惊恐。
巡警吹着刺耳的哨子,奋力驱散越聚越多的人群。
而在人群中心,水泥路面上,一片狼藉。
张sir的尸体以一种极其扭曲、反关节的姿势瘫在那里,脑袋像从高处坠落的西瓜般彻底碎裂,红白混合物溅出老远,在灰色的水泥地上绘出触目惊心的图案。
他的棕色夹克敞开,里面的白衬衫被染红了大半。那部摔碎的大哥大残骸散落在不远处。
“哇!真系跳楼啊?”
“乜事啊?睇个样好似唔后生喔?”
“好似系差佬嚟??睇佢个证件……”
“痴线,有冇搞错,差佬跳楼?”
“天台风大,叫佢唔好企咁出偏唔听,唉……”
围观的人群议论着,带着恐惧、好奇和一丝事不关己的唏嘘。
王龙在人群中轻轻摇头,用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旁边几人听到的声音,叹息一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和“过来人”
的口吻。
“唉,呢排经济唔好,压力大,乜人都有。睇开啲啦,后生仔。”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随着越来越多涌过来看热闹的人流,低着头,脚步平稳地穿过人群,悄然离开了福兴大厦,很快就消失在旁边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整个过程,从动手到离开,不超过三分钟。
冷静,精准,残酷,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除了那把他处理过的锤子)。
仿佛刚才那个亲手将一名高级督察送上西天的人,不是他。
经过两个街区,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一个穿着邋遢不合身西装、头发乱如鸡窝、满脸油污、眼神涣散空洞的中年男人,忽然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拦在了王龙面前。
他手舞足蹈,对着空气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忽高忽低,充满了癫狂。
“世界!你明唔明?你睇唔睇到?全世界嘅钱!都喺度转!转!转!升!跌!升!跌!好似个摩天轮,但系冇得停!”
“所有人都想上,但唔知几时会被抛落嚟!哈哈哈!”
他忽然凑近王龙,眼神诡异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却又带着一种蛊惑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