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过濠江斩人,关我咩事?又唔系喺我香港地头作案,我冇权拉人。”
“我要嘅系靓坤嘅料!实实在在,可以钉死佢,拉人封艇嘅料!佢嗰两千几万嘅白粉仓,你个仆街到底查到未啊?!”
张sir声音因为急切和失望而变得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他一把揪住王龙的衣领,脸几乎贴到王龙脸上,唾沫星子喷溅。
“王龙,我同你讲清楚!我冇咁多时间同你玩!我上面嘅压力好大!如果一个星期,最多一个星期!”
“你再俾唔到靓坤实质嘅犯罪证据,尤其系佢个货仓嘅准确位置,你嘅卧底身份,我就唔保证仲可以同你保密!”
“到时档案一曝光,洪兴要清理门户,东星觉得你系二五仔,两边一齐揾你,我睇你点死!冚家富贵都救你唔到!”
王龙心中冷笑,冰寒刺骨。果然,在张sir眼里,自己只是一条有用的狗,一条需要不断叼回猎物的狗。
叼不回猎物,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随时可以抛弃,甚至亲手处理掉。
他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巨大恐惧、无尽委屈和一丝绝望的悲苦表情,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张sir!你……你唔可以咁对我啊!我为咗帮你,为咗搜集情报,我……我每日都系刀尖上跳舞!”
“周旋喺大B同靓坤两只老虎中间,一脚踏两船,一个唔小心,就真系会被人斩开十八碌,丢落维多利亚港喂鱼?!”
“货仓嘅事,我……我冇偷懒,我真系尽力查紧!但系靓坤只老狐狸,狡兔三窟,疑心又重,边有咁易信人,将个仓嘅位置话俾我知?”
“你总要多俾啲时间我,等我可以慢慢取得佢信任啦!”
他越说越“激动”
,眼泪似乎都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哽咽,仿佛承受了天大的冤屈。
“张sir,我……我老窦去得早,佢生前最唔想就系我学人做古惑仔,最想我揾份正行,堂堂正正做人。”
“我……我依家走上呢条路,都系逼于无奈,但心底里,我无时无刻都想有朝一日,可以洗底,可以光明正大行返出嚟,对得住佢老人家喺天之灵……”
“你如果而家爆我出嚟,我……我真系死咗,都冇面目落去见我老窦啊……”
“张sir,就当可怜下我,睇在我死鬼老窦份上,你……你俾多个机会我,一个月!就一个月!”
“我一定搏尽条命,帮你揾到靓坤个仓!如果揾唔到,到时你要杀要剐,我王龙冇半句怨言!我自动消失!”
说着,他还哆哆嗦嗦地从怀里贴身口袋(其实是之前张sir给的那个装假身份资料的牛皮纸信封里),掏出一张被折得有些发皱、边缘起毛的、模糊不清的“警员入职申请表”
复印件,上面有他胡乱填写的名字和歪歪扭扭的字迹。
他用颤抖的手指,无比珍惜地、轻轻抚摸着那张纸,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声音悲切。
“我……我连呢张表,都日日贴身收住……有时半夜惊醒,惊到一身冷汗,我就攞出嚟睇下,当……当系我老窦喺天上面,鼓励我,支持我撑落去……”
“张sir,求下你,就当系……就当系俾个机会,等我完成我老窦个遗愿……多俾一个月时间我啦……”
这番声情并茂、真假惨半、将“孝心”
、“委屈”
、“恐惧”
、“忠诚”
与“理想”
揉碎搅拌在一起的极致表演,配合着那恰到好处的眼泪、颤抖的双手和充满“孺慕之情”
的抚摸申请表动作,果然产生了奇效。
张sir脸上的暴怒和威胁慢慢凝固,继而软化。
他看着王龙手里那张皱巴巴、却似乎承载着一个“迷途青年”
全部希望与痛苦的复印件,又看看王龙那张年轻却写满“悲苦”
与“恳求”
的脸,听着那番关于“父亲遗愿”
的哭诉,心里虽然依旧存有巨大的疑虑和功利算计,但那股硬邦邦的逼迫使也像烈日下的冰块,开始消融。
他意识到,逼得太急,这条线可能真的会断,或者,这条“狗”
会彻底失控、反咬一口。
“……好啦好啦!收声!唔好再喊!男人老狗,学咩人喊苦喊忽!成何体统!”
张sir烦躁地松开揪着王龙衣领的手,用力挥了挥,仿佛要驱散空气中的悲情和那令他有些不适的“软弱”
。
“一个月!就多俾你一个月!冇得再多!如果一个月之后,你仲系交唔出我要嘅嘢,交唔出靓坤个仓,就唔好怪我冇情讲!到时,冇人保得住你!”
“多谢张sir!多谢张sir!你嘅大恩大德,我王龙冇齿难忘!”
王龙“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