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激动、感激、向往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嘲讽和绝对的清醒。
他拆开信封,借着远处摩天大楼霓虹招牌透来的、微弱而变幻的光,快速扫视着里面的东西。
一份伪造得相当精良的“王龙”
新身份资料(父母双亡,海外归来,背景清白),一张模糊的、似乎是从某个集体照中裁剪出来的“警校培训”
照片,几个紧急联络地址和电话号码,以及一小叠作为“活动经费”
的千元港币(大约五千块)。
他将东西仔细地、分门别类地藏进衣服内衬的不同暗袋里,动作熟练。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天台边缘,手扶着冰冷粗糙的水泥护栏,俯瞰着脚下沉睡中又暗流涌动的铜锣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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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灯火如同倒扣的星河,繁华之下隐藏着无数的罪恶、欲望和算计。
“与罪恶不共戴天?”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呓语,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讥诮。
“张sir,我的好上司。等我帮你把洪兴、东星,甚至更多你看不顺眼的字头都摆平了,把功劳都堆到你脚下,送你坐上更高位置的时候……希望你去和你的‘正义’作伴时,还能记得今晚对我说过的这些话。警察?呵,不过是另一群穿着制服的古惑仔,玩的游戏更高级些罢了。”
他转身,走下天台。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明明灭灭,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如同他此刻游走于黑白之间的、摇摆不定的命运。
回到那个比狗窝强不了多少、弥漫着霉味和孤独气息的铁皮屋,王龙看着满地的烟头、空酒瓶、散发着可疑异味的被褥和摇摇欲坠的破旧家具,忍了一整天的、属于前世“龙哥”
的洁癖和优越感终于有些压不住了。
他好歹也是曾经执掌港城、住在半山别墅、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大佬,就算现在虎落平阳,灵魂穿越成一个底层四九仔,也不能真活得像个垃圾虫、寄生虫。
他坐在吱呀作响的床板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永远不灭的城市余光,开始盘点手头可用的资源。
靓坤给的一万块港币,厚厚一叠千元大钞,散发着油墨和欲望的味道,此刻正安稳地躺在他贴身的衣服内袋里。
系统那里还有五百虚拟币可以随时提取,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加起来接近一万一千块。
在八十年代的港岛,对于一个普通的打工仔来说,这可能是一两年的积蓄;对于底层古惑仔而言,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人眼红的“巨款”
了。
“明天就搬。”
王龙下定决心,声音在寂静的铁皮屋里格外清晰。
“找个像样点的唐楼单位,至少要有独立卫生间,干净,僻静,交通方便。再置办几身行头,衬衫、西装裤、皮鞋,不用顶级,但要合身得体。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想往上爬,想在靓坤、张sir甚至未来更多‘大人物’面前不露怯,首先就不能再是这副穷酸落魄、随时可以被丢弃的烂仔样。”
他需要一个新据点,一个更安全、更私密、也更能匹配他未来“身份”
的落脚点。
同时,也需要预留一部分资金,作为“启动资金”
,为后续更复杂的计划做准备。
靓坤给的钱是“活动经费”
,不能乱花,得用在刀刃上,比如打点关系,收买眼线,或者关键时刻保命。系统那五百块倒是可以拿来改善基本生活条件。
第二天清晨,王龙是被饥饿感和生物钟共同唤醒的。简单用冷水抹了把脸,刷了牙,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却写满冷漠与算计的脸,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略带倦意的年轻人。
揣上一些零钱(主要是系统提取的五百块中的一部分),他锁上铁皮屋那形同虚设的破门,下楼,准备去附近熟悉的“新钊记”
茶餐厅吃个廉价的早餐,顺便想想怎么用最合理的价钱在铜锣湾或附近区域租到合适的房子。
刚走出破旧唐楼那散发着尿骚味的楼道,清晨略显清冷的阳光照在身上,腰间的BB机又“哔哔哔”
地剧烈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后面跟着一条简短得近乎冷酷的留言:“速来。旺角弥敦道482号,乾坤影视。坤。”
靓坤找他。这么早?看来昨晚大富豪的“投名状”
效果显着,靓坤这只老狐狸不仅收到了消息,采取了行动,现在更是迫不及待要召见他这个“新收的小弟”
,要么是进一步“考察”
,要么就是有“新任务”
派发。效率真高,也真够心急的。
王龙眉头微挑,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脸上却不动声色。他抬手拦了辆刚刚交班、车顶灯还亮着的的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旺角,弥敦道482号,乾坤影视公司。麻烦快点,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