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溢彩的不夜景象,
灯火如同泼洒的碎钻与熔化的黄金,
繁华的光芒顽强地透过百叶窗狭窄的缝隙,
在他棱角分明、冷峻如石刻的脸上
切割出明暗交错、界限分明如刀削斧劈般的硬朗线条,
让他此刻的神情显得愈发深沉难测,
仿佛一口吞噬光线的古井。
先前跛豪、霍震霆和雷洛三人
带着各自或惊悚或屈辱的消息离去后,
书房内一度只剩下时钟恒定的“滴答”
声
和奇楠沉香静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在片刻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绝对寂静后,
王龙看似随意地、漫不经心地伸手,
精准地按动了书桌下方一个极其隐蔽、
毫不起眼的黄铜按钮。
几乎就在那微不可闻的机括声落下的瞬间,
书房那扇厚重的、雕着蟠龙戏珠纹路的红木门
便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许大茂那个精瘦、仿佛永远裹在一套略显宽大西装里、
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谄媚与市井算计的身影,
如同训练有素的影子般闪了进来,
又迅速而轻巧地将门严丝合缝地掩上,
动作熟练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他显然一直如同最警觉的猎犬般,
恭敬而警惕地守候在门外不远处的阴影里,
此刻微微佝偻着身子,
脸上堆着小心翼翼、近乎谦卑的、
努力挤出来的笑容,
但光洁的额头上却不受控制地沁出一层细密油亮、
反着光的汗珠,
一双因为常年周旋于三教九流、算计利弊而显得格外活络、
此刻却努力低垂着、不敢直视王龙的眼睛里,
闪烁着难以完全掩饰的、
如同惊弓之鸟般的不安。
他粗糙的手指神经质地、反复揉搓着手中那顶皱巴巴、
帽檐甚至有些破损、仿佛见证过无数风雨与阴暗交易的灰色鸭舌帽帽檐,
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
仿佛大祸临头般的紧张与惶恐,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推上断头台。
王龙没有让他多等,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无意义的寒暄与铺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