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近乎残酷的坦诚:
“不瞒你说,在某个级别的小圈子里,
有人私底下把你比作那个无法无天、神通广大的孙猴子!
他们说,你这只‘猴子’,一个跟头能翻十万八千里,
能搅动四海,能搬来救兵(指那些资料),本事大得没了边。
他们欣赏你的‘神通’,
但也实实在在地担心,担心我们现有的这套规则、
这座看似稳固的‘五指山’,将来会不会压不住你的‘神通’?
担心你凭借这些常人难以企及的本事和功劳,
将来会不会心生骄矜,
会不会闹出更大的、甚至无法掌控的动静?
会不会……尾大不掉?”
这个尖锐无比、带着强烈警惕和猜忌色彩的比喻,
如同一把淬了冰的锥子,
猝不及防地、狠狠地刺入王龙的心底最深处,
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后背的衣物似乎都贴在了皮肤上,带来一阵寒意。
孙猴子?无法无天?压不住神通?尾大不掉?
他从未想过,自已一心为国、历经艰险(虽然主要是在明朝)、
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才带回来的成果,
这份在他看来足以让国家少走弯路的“礼物”
,
竟然会让自已陷入这种中国历史上屡见不鲜的
“功高震主”
的猜忌漩涡之中,面临所谓“飞鸟尽,良弓藏”
的潜在风险。
这简直比他在明朝面对魏忠贤的阉党那赤裸裸的阴谋诡计,
还要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心寒和巨大的错愕与荒谬感。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
指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微微泛白,手心里沁出冰冷的汗珠。
他必须用尽全力,才能控制住面部肌肉,
不让震惊和委屈的情绪过于明显地流露出来。
老首长将王龙瞬间变化的脸色——
那一闪而过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迅速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委屈和凛然——尽收眼底,
也看到了他膝盖上攥紧的拳头。
他知道,这番话已经像重锤一样敲醒了王龙。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和一种过来人看透世情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