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前往应聘小雄宠的当晚,他不要去,他不要再经历一次轮回。
他要离开,然而脚下却灌铅似的无法动弹,他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塞尔特开口:“过来。”
希尔从梦中惊醒,看见圆润的没有任何棱角的房间,窗外星光点点,房间内空空荡荡。
他静静的看着穹顶,清晰的知道那只雌虫已经死了。
他死了。
他再也不能左右自己的情绪,再也无法伤害自己。
也无法再爱他。
雄虫剧烈的喘息,愤怒的一拳砸在柔软的丝被上。
他凭什么死了还要在梦里这样对自己?他的委屈没有缘由也无法启齿,没有任何虫子会理解他荒谬的情绪并给予安抚。
从那一刻起希尔强迫自己不去逃避,先是忍耐着去观看开门后的缝隙,而后是转移至正常的房间,最后他开始主动去雄父那里借阅缝隙相关的书籍。
但守在他门外的雌虫侍卫说,那一晚希尔加德殿下的信息素从甜转苦,从那以后一直都是清苦。
希尔的精神力丝线探知到了雌虫侍卫的低声议论,面对总是痛苦的,他告诉自己。
直到某一天,布莱特匆忙赶来,他的脚步在门外停下,目光与西里厄斯交汇,他们在彼此眼中看见如出一辙的惊讶犹豫和不安。
最后是布莱特率先开口:“要告诉希尔吗?”
西里厄斯沉吟,来不及开口,门已经被打开了,卧室里的雄虫抬起眼:“要告诉我什么?”
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由西里厄斯开口:“我们找到塞尔特了。”
雄虫苍白的指尖捏在书脊,也许因为用力,他的指尖和纸张一样苍白近乎透明,他尽量平静的询问:“尸体?”
“不,”
西里厄斯长长摇头,“希尔,他还活着。”
雄虫手下的书籍因为用力而被撕开一条豁口,希尔怔怔的想,雄父珍爱的藏品,他应该怎么和雄父解释?
在这一刻,他不愿意也不想去想那只雌虫,可思绪却无法控制,这些天以来努力维系的平静被再次打破。
“他还活着?”
雄虫低低开口,那声音太过复杂以至于连西里厄斯一时之间都无法确定他的想法。
庆幸?讽刺?苦涩?激动?亦或是失望?似乎都有,那是那样浓烈的感情,没有任何虫子能说塞尔特对于希尔加德来说无足轻重。
他竟然还活着。
希尔闭上眼,那本古旧的书籍平放在他的膝上,他的手按在书脊,微微凸起的青筋鼓动着,仿佛是一颗颤栗的心脏。
海螺的歌声一直飘荡,伊西多的通讯锲而不舍的响到第十三次时希尔选择了接通。
对面的雌虫紧迫的呼吸显得那么急促:“希尔加德殿下,元帅他,受了很重的伤,他需要您的信息素。”
希尔截断他的话:“他需要我就必须要给吗?”
俊美的雄虫眸中近乎讥诮:“你忘了,是我将他亲手推进去的。”
他能活着才是违背我的意愿,我为什么,我凭什么要救他?
伊西多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喉结滚动,眼中的希望破灭,不甘却不再敢祈求,只是颓然的低下头,苦涩的道:“抱歉,殿下,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