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整只虫僵硬了一瞬间,下一刻他霍然拿下手臂。
硝烟和碎屑在他眼前飘荡,火焰还在燃烧,但这一切都不重要,只有他们能脱离引力范围,这些损失完全值得。
塞尔特的机甲已经完全损毁,多处破裂,残损的碎片一如黑色的雪在宇宙中逸散。
“滴——殿下,您的雌君请求紧急通讯——”
冰冷的机械音保持着一如既往地冷淡。
一秒、两秒、三秒。
“我们充分以雄虫殿下的意愿为主,如果您不愿意——”
在最后一秒希尔按下了按钮。
“通讯已接入。”
塞尔特出现在漂泊的虚空里,他的虫甲还没有完全褪去,猩红的瞳孔理智残存,他锋利的脸上、宽阔的肩上、包括紧实的腹部都有深可见骨的伤口。
“希尔。”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狂化后的喑哑,伸出一只虚拟的手掌。
星舰摇晃的太厉害,希尔无法站稳,他似乎要去搀扶孱弱的雄虫。
希尔一把挥开了他的触碰,然而挥出去打的的也只是空白,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踉跄站不稳,只能摇摇晃晃的撑在书桌上,整洁书桌上的纸笔书籍和各类报告已经在卧室当中漫天飞舞,纸片滑过了希尔的脸颊,流下一道薄薄的血痕,他却毫无所觉。
“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的声音颤,像被锋利的纸片切割,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你凭什么觉得我需要你救?”
俊美的雄虫将桌上的最后一样东西砸出去——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砰地一声砸落在地咕噜噜滚开,掉出一颗银色的戒指。
塞尔特的目光却并没有被戒指所吸引,他始终专注的看着希尔加德。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吗?”
星舰开始倾斜,雄虫的长浮起,纷纷扬扬如一拢月色,只有少许的几缕黏着雄虫清瘦的脸颊不肯离去。
是因为那里有新鲜伤口流出的血迹,还是因为那里有温热的液体盈满了眼眶?
无从得知。
希尔摇头,一字一句:“我才不会原谅你——”
他的嘴唇张合,他以为他是平静的,平静的诉说塞尔特的罪行。
“你永远都这样自负、无情、刚愎自用——”
“你以为所有的事情都会按照你的设想走下去吗?”
“你以为你可以一直赢下去,战无不胜吗?”
“我以为我会感动,然后原谅你是吗?”
“在帝卡斯星我告诉我自己,我如果活不下来就算了,如果我能活下来,你们都应该付出代价,你,赫森,你们都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受过的苦和痛你们也要全部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