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凌霜突然一声怒吼,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她压抑了太久、委屈了太久,此刻终于彻底爆发出来。
“是!我笨!我傻!我脑子不清楚!我唯一的用处,就是还有一身能用的功夫!可就算是这样的我,少主当初拼命赶我走,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
“是主人!是主人把我当成宝贝,天天把我捧在手心里,一口一个大宝贝儿叫着!”
“我脑子笨,我不懂那些大道理!那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该信谁?我该靠什么去思考?靠什么去分辨?靠什么去判断,到底谁才是真正对我好,谁才是我真正的主人?”
“如果我天生就少了一窍灵识,那我活着,就只能一直错下去吗?是不是我连心里最真实的感受,都是错的?”
“是不是我活着,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那一声声质问,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夏汀兰和春墨羽心上。
两人瞬间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她们突然之间,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这么久以来,好像从来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过冬凌霜。
从来没有人,真正在意过她的感受。
她们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把她当成一个听话、好用、有点傻的工具。
就像梁山众人看待李逵一样,只觉得他憨直、好用,却从来没有人真正走进他的内心。
她们哄她、指挥她、利用她,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
你疼不疼?
你累不累?
你开不开心?
你愿不愿意?
她虽然灵识不全,可她不是没有心。
她比谁都敏感,比谁都渴望被爱、被珍惜、被重视。
她一直都在受伤,只是所有人都选择视而不见。
谁会在乎一个“傻子”
的内心呢?
夏汀兰眼圈一红,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哽咽:
“凌霜……对不起……是我们对不起你……”
冬凌霜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凌厉,长剑微微一震,发出清脆嗡鸣。
她的声音不大,却坚定得如同铁石:
“少主遗弃我的那一刻,你们所有人都清楚!
你们扪心自问,如果不是我突破到上武境,还有利用价值,少主会这么急着让我回去吗?
你们回答我!”
春墨羽别过头,泪水滑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夏汀兰声音温柔了许多,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凌霜,少主前半生过的是什么日子,别人不清楚,你最清楚。
他必须狠、必须冷、必须杀伐果断,否则,在那种炼狱一般的地方,他根本活不下去。
这些年,多少战友死在我们面前……如果不是少主撑着,边疆早已血流成河。”
冬凌霜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少主是边疆的英雄,可主人也是世间的英雄。
他给普通人盖房子,为老百姓做事,拼了命想铲除城里的恶势力。
凭什么这世上,只能有少主一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