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几声笑,几个男声混在一起,有人喊“新娘子呢”
,有人喊“让咱们也看看五殿下”
,有人拍门。门板被拍了几下,没推开,里面插了门闩,那人推了两下放弃了,又拍。
是闹洞房的来了。
“周二!你不开门,我们就翻窗了哦!”
周澈心虚得一下子站得笔直,她没有傻兮兮地走过去开门,也没有出声音。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床上的南宫裳,她一动没动,正对门的方向,肩膀绷着。
门又被拍了两下,拍得很用力,门框都震了震。
南宫裳忽地站起来了。她循着声音朝着门的方向,眼睛睁着,睫毛在黑纱下轻轻刮起了一阵涟漪。
“外面的,”
她朝着门外说,“请回吧。”
外面的声音停了一下。
而后郑公子壮着胆子又喊了一句:“五殿下,咱们没别的意思,就想看看周二醉没醉…”
“本宫说,”
南宫裳打断他,声音还是轻轻软软的,但态度很强硬:“请回吧,莫要耽误我们两个人…休息。”
她背挺得很直,像一根被冬雪压了很久的青竹,一朝淋了春雨就忽地支棱起来了。
外头小声嘀咕了一会儿,然后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人在低语,有人笑了一声,有点尴尬的笑,然后脚步声散了。
周澈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莫名觉得自己被对方保护了,被一个总是被欺负也总是默默独自忍受的盲眼姐姐给保护了。
“殿下…”
周澈刚开口,站在门边的南宫裳忽地朝她伸出手,“请驸马扶我回去,我看不见。”
说是请,但她的表情没有半分请的意思。
就像她们已经成亲了二十余载,心安理得地求助于对方。
周澈忙上前两步,像个小太监似的愣愣地将手臂横在她手边,南宫裳抬手摸了摸,而后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周澈的手腕上,轻声道:“多谢驸马。”
周澈没有回答,她尽心尽力把人扶回床边坐好,又试探性地问:“殿下要不要我帮忙将头上的冠除了?”
“有劳。”
南宫裳回答,在周澈伸手过去的同时南宫裳忽地攥紧了她的手臂,那力道很重,像是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气,道:“别碰我的黑纱。”
“哦…嗯,好。”
周澈说。
窗户刚刚被谁推开一条缝子,有风透进来,吹动纱罩,烛火缩了缩,又亮起来。廊下的脚步声已经完全散了,夜重新静下来,静得像水一样。
周澈用双手捧着南宫裳沉重的冠,又问:“衣裳…”
“我可以自己脱,”
南宫裳很快打断她,“驸马若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找个地方睡觉去。”
这正中周澈下怀,她本来还想着要找个什么理由逃避她的新婚之夜,没想到南宫裳比她还想逃避。
“那我睡哪里?外面有宫里的嬷嬷守着呢。”
周澈问了句废话。
“这里是将军府,驸马喜欢睡哪里就睡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