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放进袖囊中的玉珏,硌着他细伶仃的腕骨,触感冰凉坚硬。
“菩萨……”
赵九桑轻声重复这个词,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稚嫩,弹性,又鲜活。
好像跟泥胎木偶的神仙塑像扯不到一点关系。
但是某个念佛经念的入迷的人,非要把他当观音拜。
赵九桑忽而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反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真把我当菩萨供起来了。供在坛上,扫净污秽,焚香礼拜——”
他转身,烛光在那狐儿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神态迷离,犹如聊斋精魅。
“然后等着菩萨显灵,赐他想要的东西。”
薛宝山喉结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赵九桑吹熄了蜡烛。
屋子里陷入黑暗。
“睡觉。”
他说,“明天去漱玉斋。”
“去、去做什么?”
黑暗中,赵九桑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里压着一丝近乎兴奋的跃跃欲试:
“去会会那位信众。”
“问问他——这尊大佛,到底想从我这儿,求什么不得了的真经。”
黑暗里,薛宝山窸窸窣窣摸过来,往赵九桑手里塞了块东西。
硬硬的,油纸包着。
“吃点吗?”
小爹的声音闷闷的,“今天……嗨,光顾着看热闹,忘了去大厨房给你端饭了。”
赵九桑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按住胃——
靠,真饿。
从早上那碗稀粥到现在,死人收拾了,宫人见过了,玉珏收下了,连“菩萨”
都当上了——愣是没想起来吃饭这回事。
他撕开油纸,摸黑咬了一口。
是块桃酥,放久了有点皮,咬下去“咔嚓”
一声在寂静里格外响亮。
“……哪来的?”
“昨儿偷点心的时候,顺手多摸了两块。”
薛宝山的声音里带点得意,“我就知道,跟着你这小祖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饿肚子。”
赵九桑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但嘴没停。
碎屑掉了一手,他低头舔了舔掌心,忽然想起什么:“那盘点心呢?”
“跟尸体一块儿装箱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