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深夜到访,何必着急离开?”
一道清朗的男声忽然响起,伴着阵阵异香,遮天的芍药簌簌而动,似鬼哭又似婴啼。
岳景明停下脚步:“贸然打扰,还望主人家见谅。”
男人笑了起来:“你这郎君,还挺有礼数。”
“他有礼数,你却没礼数。”
肖春和粗着嗓子讥讽道,“若真是知礼的,就别藏头露尾。”
他理直气壮,仿佛夜闯进门被抓个现行的不是自己一样。
片刻后,一道身影竟真从花丛中走了出来,只见他穿了身月白衣裳,不过二十出头年纪,秀眉杏眼十分好看,他对着二人作了个揖:“在下郑炳,这厢有礼了。”
一阵娇俏的声音从高处响起,岳景明和肖春和循声望去,便见高高的芍药花上坐着个少女,她晃着两条雪白的小腿,巧笑嫣然:“奴家郑焓,二位郎君可要留下喝杯薄酒?”
“酒便不必了。”
肖春和粗声答,拽着岳景明就要走。
“我们虽是小门小户,可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郑焓晃着腿,背后冒出来了一条雪白蓬松的大尾巴,娇俏的脸上狐狸样貌若隐若现,“不如你们摘下面巾,若是生得好看,今夜或许还能捡条性命。”
郑炳道:“妹妹,不必同他们废话,虽然我们吃不了,但将这二人埋在地里当花肥也不算浪费。”
狐狸兄妹一唱一和,竟贴心到连坟都帮忙选好了。
“一个埋东边一个埋西边吧。”
郑焓说,“这两个角的花不太旺。”
肖春和大怒:“凭什么要将我们埋在两处,这样还怎么说话?”
郑焓生气道:“我家我想怎么埋就怎么埋,你这么不识趣,我要先将你埋了,让他只同我说话!”
“是你家吗你就埋!”
肖春和指着她大骂,“你这狐狸精好歹毒的心肠,借了人身也只修出了两条尾巴,怎么敢如此狂妄!”
见他戳破自己真身,郑焓目光一凛,纵身便朝肖春和扑来。
岳景明抽出拂尘朝她一抽,郑焓小臂上瞬间冒出一股黑烟,滋滋作响皮肉外翻,郑炳见她受伤,立刻皱鼻龇牙目露凶光,五指成爪朝着岳景明抓来。
拂尘缠住了郑炳一爪,郑炳又一爪袭向他的喉咙,岳景明抬手一挡,捏住他手腕的命门,另一只手松了拂尘虚虚往他后颈一抓,厉声道:“滚出来!”
郑焓目眦欲裂,扬起头痛苦地嘶鸣一声,一只一人高的狐狸在他身上若隐若现。
为了不伤到郑炳人身,岳景明用拂尘卷住郑焓手脚,又召来雷符,直直朝郑炳身中狐劈去。
“哥哥!”
郑焓见状,急忙跑去救人,却被一把扇子拦住了去路。
肖春和收了扇子往掌心一拍,幸灾乐祸道:“哈哈,活该活该,这下完蛋了吧!”
郑焓彻底被他激怒,弓起腰背扑了过来,血红的嘴巴一直裂到耳根,森寒的牙齿咯吱作响。
“啊!”
肖春和大叫,闪身一躲,便教她扑了个空啃了一嘴的泥。
“啊啊啊啊!”
肖春和发出了更加凄厉的惨叫,攥着扇子拔腿就跑。
郑焓怒道:“我没咬到你,你鬼叫什么?!”
“我害怕不行吗?”
肖春和带着哭腔吼道,“太丑了!实在是太丑了!我一想到要死在你这么丑的妖精手里,我就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