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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回家 灰域鸟人她又坏（第2页）

&esp;&esp;屋里很暗。

&esp;&esp;迈过门槛的一瞬间，杨育的身体骤然收缩。视线降低，四肢变短，整个人回到了八岁的体型。她的头发凌乱，衣服宽大，袖口磨损。

&esp;&esp;她的模样与环境多么适配，她是从这个家里长出来的。

&esp;&esp;仰头望去……

&esp;&esp;一切都是从前的样子。

&esp;&esp;杨葆林坐在桌前喝酒，脸涨得通红；魏淑琴在一旁忙碌，动作急促，眼神麻木；奶奶躺在床榻上咳嗽，叹气。

&esp;&esp;没有人看她一眼。

&esp;&esp;杨育走向餐桌，搬开椅子，坐到爸爸的对面。

&esp;&esp;熏人的酒气扑面而来。她抱着手，看着他，直勾勾地看着。

&esp;&esp;“贱种！你那是什么眼神？”

&esp;&esp;杨葆林将酒杯往桌上一砸，酒水溅出来，震声大得整个屋子都晃了晃。

&esp;&esp;目光中透出嘲意，杨育直言不讳：“看失败者的眼神。”

&esp;&esp;“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

他对她破口大骂，“养了你这个不成器的贱种，就是我们家最大的失败！家里生你养你，也不知道感恩！该死的贱种！”

&esp;&esp;她打断他：“这个家最大的失败，最烂的毒瘤是你，杨葆林。”

&esp;&esp;八岁的杨育坐在那里，脚踩不到地，声音带着稚气，却清晰平稳，吐字有力。

&esp;&esp;“坏种贱种孬种，这些词用来形容你正合适。它们，跟我毫无关系。”

&esp;&esp;杨葆林的脸扭曲起来，眼睛被气得充血。

&esp;&esp;他猛然站起，越过桌子，单手把她拎起来，另一只手高高抬起，一个巴掌要冲她扇过来。

&esp;&esp;杨育没躲。她垂眸，望见桌上的那坛蛇泡酒。

&esp;&esp;她是村里的灾星，把家弄垮的赔钱货。她是说谎成性的坏女巫，出口成真的乌鸦嘴。向来，她算不上好人，她的破坏力惊人。

&esp;&esp;这也说明，她绝对不弱，甚至可以说，她很强大。

&esp;&esp;杨育想做的事，定下目标后，全部都能做成。

&esp;&esp;她具备这份坚信。

&esp;&esp;既然这里的幻想、这里的恐惧能化出拟态，她认为，这一套同样能为她所用。

&esp;&esp;杨葆林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一只手无法随着他的心意下落，另一只手，竟然松开了杨育。

&esp;&esp;她稳稳当当地坐回了椅子上。

&esp;&esp;“爸爸，”

女孩亲切地呼唤他，“我了解你，了解你这种人。”

&esp;&esp;“你一辈子爱喝酒，爱得胜过世间的所有。这次，我来请你喝个够吧。”

&esp;&esp;话音落下。

&esp;&esp;酒坛里，开始有东西在动。

&esp;&esp;最开始，是细微的滑动声。慢慢地，响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esp;&esp;杨葆林想跑，没走两步，就被牵绊住。

&esp;&esp;一条，两条，数不清的蛇，从酒液里钻出来，带着湿漉漉的光泽、它们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绳索，掉到地上。长绳迅速游动，缠上杨葆林的腿，他的手。一圈一圈，往里收紧。

&esp;&esp;杨葆林被死死固定到屋里的柱子上。

&esp;&esp;一只只带着酒气的大蛇，昂起前身，频繁地吐信，发出恐怖地嘶嘶声。

&esp;&esp;它们紧盯他，瞳孔兴奋地扩大，呈垂直的裂缝状。

&esp;&esp;杨葆林闭着嘴，屏住呼吸。他不敢叫，不敢张嘴，只等他微微一动，那些蛇就会顺着他的喉咙钻进去。

&esp;&esp;他只能，用求救的眼神望着魏淑琴。

&esp;&esp;不负所望，她妈妈放下手里的杂活，跌撞着冲了过来。

&esp;&esp;她把身体横在杨葆林和杨育之间，卑微地双手合十，乞求着女儿：“娃儿啊，你快放过你爸爸，妈妈求求你了。我们是一家人，别这样，他可是你爸啊。”

&esp;&esp;杨育对她笑了笑。

&esp;&esp;“妈妈，他现在动弹不得了，这不好吗？”

她咬字轻轻的，没有情绪起伏，“我有个主意。不如，你去把他这些年打你的都还回来吧。全部还完，你就可以停下了。”

&esp;&esp;像设定好的机关被触发，她的话让魏淑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