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空洞【灰域】“我们接吻吧。”
&esp;&esp;杨育在浴室里呆了五个小时。
&esp;&esp;有专人帮她进行最细致的护理。剪发、洗头、沐浴、消毒、上药,每一步井然有序。
&esp;&esp;杨育从未被这样服务过。她遭受过虐待的身体展示于服务人员面前,在明亮的灯光下毫无遮挡,像一件被送来修复的破损器物。没人多看一眼,多问一句,她们各司其职地工作。
&esp;&esp;肥皂泡沫被冲走,又重新涂抹,水流反反复复地冲刷。
&esp;&esp;洗到最后,她的手指因为过度清洁而皱起,整个人干净得无法更干净。
&esp;&esp;浴室的雾气散去。
&esp;&esp;镜子前,杨育披着丝绸浴袍坐着,理发师正在替她吹干头发。
&esp;&esp;热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她的目光始终落在镜中。
&esp;&esp;见她冷眸冷脸,理发师以为她不习惯新形象,笑着安慰:“你的底子好,剪完短发精神了。”
&esp;&esp;杨育没有接她的话。
&esp;&esp;在她的眼里,镜中那个人像她,却不是她。
&esp;&esp;苍白的瓷一般的皮肤下面,布满外人看不见的裂纹,纹路中隐藏着无法清洗的污垢,将永久地残留。喉咙深处泛起腐败的味道,她知道体内的某处已经烂透了。她不敢张嘴,生怕别人闻到那股垃圾味。
&esp;&esp;清洁结束后,管家安排她进食。
&esp;&esp;长时间没有正常饮食,厨房特意准备的都是清淡又容易消化的食物。可即便如此,杨育还是难以接受。
&esp;&esp;筷子夹起食物,气味钻进鼻子,她立刻感到不适。强迫自己吃下去,强行嚼了几口,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
&esp;&esp;杨育站起身,冲进洗手间。
&esp;&esp;趴在洗手池边,她吐得天昏地暗。胃里本来就没东西,她拼命吐,开始吐的是胃液,后来吐出的全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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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接下来的一周,杨育的饮食和起居由专人照料。
&esp;&esp;医生定期检查伤口,给她打营养针;厨师负责调整饮食,佣人每天陪护在她身边。
&esp;&esp;杨育没有见到薛仁,也没见到冯丰宇。
&esp;&esp;她住进了冯家。
&esp;&esp;宽大的卧室、柔软的床铺、厚重的窗帘,四周静悄悄的。
&esp;&esp;像童话。
&esp;&esp;她问管家:“我需要做什么?”
&esp;&esp;管家回答:“杨小姐只需静养,调理好身体。”
&esp;&esp;听上去轻松,可杨育连这点都做不好。
&esp;&esp;她常常在半夜惊醒,醒来后,望着天花板。
&esp;&esp;她常在吃饭的时候走神,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esp;&esp;她会反复查看自己的手腕和脚踝,那里没有任何束缚,但她总觉得,还有绳子缠在上面,紧紧地勒着。
&esp;&esp;有时候,她故意用力掐自己,掐到皮肤通红。
&esp;&esp;杨育需要确认,自己是真的逃出来了,不是被锁在家里,做了一场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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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周后。
&esp;&esp;冯丰宇终于让人把杨育带来。
&esp;&esp;见面,他说的第一句话,让她意想不到。
&esp;&esp;“小女孩,你想回学校读书吗?”
&esp;&esp;杨育的第一反应是惊喜,随后,便陷入思考,变得警惕。
&esp;&esp;如果去上学,她爸妈会不会在那里等她?以父母的身份,只要一句话,他们能帮她请假,能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强行带回家。那时她要怎么办?她无家可回了,上学是会放学的,她能去哪里?
&esp;&esp;她想得很多,想得很杂,思绪越飘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