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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禁闭 灰域醒得不能再醒（第3页）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一开始，她还在等，耐心地等。

&esp;&esp;后来，滴血的心渐渐力竭，干涸的血迹在心口凝成砒霜。

&esp;&esp;她不想吃，也不想睡。他们怕她把自己撞死，把她换了个位置重新绑起来。

&esp;&esp;杨葆林不跟发疯的杨育计较。

&esp;&esp;这几天，他心情大好。

&esp;&esp;杨葆林和村长家谈妥了，两家的婚事照常。只要杨育肯上门道歉，取得齐星星的原谅，齐家那边说，可以既往不咎。

&esp;&esp;只是……看着女儿被剪坏的头发、灰败的脸色、萎靡不振的精神、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他们心里明白：这样的杨育，太拿不出手了。

&esp;&esp;于是对那边推脱，说杨育病了，需要静养。

&esp;&esp;魏淑琴试着帮杨育换衣服、擦身子，想给她重新梳辫子。可她一靠近，杨育就受惊地扭动、尖叫，仿佛父母是某种致死的病菌，她对他们的靠近感到本能的恐惧。

&esp;&esp;她拼命地喊着两个字。

&esp;&esp;——“薛仁。”

&esp;&esp;仿佛这是一道能保护身心的符咒，她一遍一遍喊，喊到声音嘶哑。

&esp;&esp;

&esp;&esp;被关的一个多月。

&esp;&esp;天气在叹息中转凉，窗子被关死，屋子里的光线迟钝。

&esp;&esp;杨育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少天。

&esp;&esp;时间是无用的。

&esp;&esp;她只是木然地见证光线从黑变亮，再从亮变暗。

&esp;&esp;等候是可笑的。

&esp;&esp;没有人来找过她。

&esp;&esp;最多的时间，杨育和无法下床的奶奶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她觉得她们是一样的，现在她就是奶奶，奶奶就是她。

&esp;&esp;奶奶咳嗽，她也觉得胸痛。奶奶吃药，她也尝到了苦。

&esp;&esp;没有人关心她们的死活，没有人会为她们的疼痛感到同情。

&esp;&esp;很有可能，她们早就死了，只是没人把她们的尸体下葬。她们只好由着空气把皮肤风干，等待酶类物质的分解，等待着腐烂。

&esp;&esp;杨育不再抗拒吃饭、排泄，睡觉。

&esp;&esp;妈妈把饭勺喂向她，她会机械地张嘴，不嚼就咽。她变得非常嗜睡，常常醒来没多久，又沉沉地昏睡过去。

&esp;&esp;有一天夜里。

&esp;&esp;在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杨育突然醒来。

&esp;&esp;惨淡的月光从窗缝挤进屋子，她看向橱柜的毛玻璃。

&esp;&esp;上面映出她的影子。

&esp;&esp;头发像狗啃的，参差不齐；脸上满是脏兮兮的印子，以及灰尘留下的沟沟壑壑。手腕的伤口没处理，化了脓。衣领沾着干掉的食物渍，散发出一股酸馊味。

&esp;&esp;杨育像见鬼了……她怎么成这样了。

&esp;&esp;好丑，好臭。

&esp;&esp;她不漂亮了，不值钱了。

&esp;&esp;薛仁说过要跟她结婚，是真的吗？

&esp;&esp;她对他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吗？

&esp;&esp;他是喜欢她吗？

&esp;&esp;——怎么可能！

&esp;&esp;如果他真的喜欢她，真的惦记她，他早就来了。

&esp;&esp;她看清自己根本是粪坑里的蛆，看清自己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分量，她心里的恨浮上来。

&esp;&esp;薛仁不喜欢她，他们已经忘了她。

&esp;&esp;她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