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局外【灰域】算不算背叛?
&esp;&esp;高一六班的班花,叫徐苏苏。
&esp;&esp;她的生日宴邀请了全班同学。邀请函在班里统一分发时,杨育也拿到了一份。卡片纸质偏硬,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宴会开始的时间和地点,末尾附着一行醒目的着装规范:男士需穿西服、系领带,女士需着礼裙。
&esp;&esp;杨育合上卡片,听见周围的同学在热烈地讨论。有人在比对要送徐苏苏什么礼物,谁家限量款的香水到货了,有人说到时候要请父母帮忙订个造型师。
&esp;&esp;对他们而言,那会是一个真正放松的周末,是从繁重的学习任务中暂时解脱出来,进入熟悉的圈子。
&esp;&esp;杨育不明白,这样的社交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esp;&esp;她没有被刻意排除在邀请名单之外。单独去找徐苏苏说自己不去,显得太过郑重。不如什么都不说,直接不出现就好,她想,徐苏苏不会在意她没来。
&esp;&esp;偏偏这天的放学时,徐苏苏主动找她说话了。
&esp;&esp;“杨育,你的作文《我的朋友》,写得真好。我跟你一起参赛,我只拿了第三名,”
少女挽了挽头发,朝她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周末和大家一起,来我的生日宴吧。”
&esp;&esp;杨育下意识应了声“好”
,也回以微笑。
&esp;&esp;不远处,徐苏苏的朋友喊她。她朝杨育挥挥手,转身走回人群。
&esp;&esp;对徐苏苏来说,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示好。
&esp;&esp;对杨育而言,这是无比稀有的善意。更何况,徐苏苏肯定了她的文章,她完全受宠若惊。
&esp;&esp;那张生日邀请函忽然变得沉甸甸的。
&esp;&esp;她把它从书包里拿出来,又放回去,反复看了好几次。
&esp;&esp;要去赴宴不容易。宴会的时间,和她每周固定去见薛仁的时间是冲突的;她的衣柜里根本没有礼裙这种东西;以及,生日宴不能空手而去,送什么、送到什么价位,都需要反复思量。
&esp;&esp;接下来的一整周,杨育在纠结中度过。
&esp;&esp;其实,她始终没有决定好,要不要去。
&esp;&esp;放学路上,她经过杂货店,用这周省下的生活费,买了一包惦记很久却舍不得买的八宝糖。夜里,她试探着问了妈妈,从衣柜深处翻出一条妈妈年轻时穿过的碎花裙。裙子被压得起了褶,花色也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esp;&esp;周五晚上,她又买了一张包装纸,把糖果仔细包好,在里面放进一张手写的贺卡。
&esp;&esp;那条碎花裙、那份礼物,还有过分用心的手工包装,看上去都很寒酸。
&esp;&esp;杨育依旧没能下定决心。她可以预见,穿成这样、带着这样的礼物出现在宴会上,极有可能成为被嘲笑的对象。
&esp;&esp;薛仁那边,更是绕不开的难题。到了固定时间,冯丰宇会派车来接她,杨育从未缺席,也从未被给予过可以请假的选项。
&esp;&esp;但,在上车前,她还是尝试了一次。
&esp;&esp;杨育问来接她的专员,这一周她能不能不去。
&esp;&esp;专员无法做主,只能给冯丰宇打电话。
&esp;&esp;冯丰宇很忙,被这种小事打扰,显然让他不悦。
&esp;&esp;很清楚这笔钱对杨育意味着什么,他干脆利落地对她说:“这周不来,下周的生活费就没有了。小女孩,你该珍惜这份干起来很轻松的工作。”
&esp;&esp;杨育无法反驳。
&esp;&esp;他把她和薛仁的见面称作“工作”
,它的确是。为什么如今他们的关系会掺杂如此明显的商业性质,甚至商业的成分更多,她自己也说不清。
&esp;&esp;可这钱她确实需要。
&esp;&esp;拿到手,生活会容易些,这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