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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犯规 灰域身体先行（第2页）

&esp;&esp;她用力点头，却没有再去拿第二颗。

&esp;&esp;梦里的世界越是丰富多彩，就越衬得现实世界黯淡无光。

&esp;&esp;在梦境，他们关系和谐，有说不完的话。

&esp;&esp;回到现实，俩人同处一室，时常相顾无言。

&esp;&esp;薛仁没有提过分离时的隐痛，杨育同样对自己的生活只字不提。

&esp;&esp;有什么好说的呢？家里做不完的家务，父亲的酗酒，奶奶反复的病情；学校里的排挤，忽视。说出口，只像在抱怨。是她自己选择出去的，一切都是自找的。

&esp;&esp;沉默中，薛仁先找了个话题。

&esp;&esp;他说起最近实验室的动向，冯丰宇正在研究摇光的上载，想把人的意识永久留在造梦机里。他认为，这在技术上完全可行。

&esp;&esp;听到这话，杨育下意识地蹙眉。

&esp;&esp;现实世界里，没有人见过神是什么样的，不知道神会有什么偏好。可如果造梦机的世界成为永久的现实，在世界之外，管理着他们的神，便是冯丰宇。

&esp;&esp;那显然是一场灾难。

&esp;&esp;薛仁似乎意识不到上载摇光的隐患，十分乐观：“现实没那么重要。不久后，肉身不再是束缚，我们可以放弃现实，完全定居在我给你造的世界。”

&esp;&esp;他笑得很甜，比糖果还甜。

&esp;&esp;“我们在梦里，多开心啊。”

&esp;&esp;那些为杨育造过的梦，让如今的薛仁无比确定，他想要的未来，就是和她在一起。

&esp;&esp;“我不能放弃现实。”

&esp;&esp;杨育的话，让他的笑容僵住。

&esp;&esp;她接着说下去，把表面的和谐彻底戳破。

&esp;&esp;“大概明天，最晚后天，我会离开实验室。”

&esp;&esp;薛仁变得义愤填膺。

&esp;&esp;“刚才冯丰宇跟你说了什么？我早知道，你不能单独见他。他是不是又打了什么主意？”

&esp;&esp;他语速很快：“不管他说什么，小豆你都别怕。我可以帮你留下来，我可以跟他对抗。”

&esp;&esp;“小雪，”

杨育打断他，“是我自己想走。”

&esp;&esp;薛仁像是听不懂她的话。

&esp;&esp;“你去找他之前还好好的，一定是他离间了我们。”

&esp;&esp;他不会怪杨育。

&esp;&esp;他的仇恨，全都落在冯丰宇身上。

&esp;&esp;冯丰宇是精明的商人，是丧尽天良的科学家，这不假。

&esp;&esp;可杨育自知，她不无辜。

&esp;&esp;在办公室里的谈话，冯丰宇单刀直入，开出条件——杨育的学杂费由他承担，之后，他会按次付费，让她来见薛仁。

&esp;&esp;他给出的数字，和她在西餐厅打零工时一样。

&esp;&esp;以冯丰宇的财力，这称得上极其吝啬。可他的目的从来不是要杨育衣食无忧，他要确保，她始终处在掌控中。

&esp;&esp;“多好的条件，你不用再打工了，周末还能收钱见薛仁。”

&esp;&esp;他十拿九稳她会答应。

&esp;&esp;“一个月了，小女孩，你该适可而止，不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esp;&esp;杨育没有立刻回答，只说需要考虑。

&esp;&esp;其实，心里的天平已然倾斜了。

&esp;&esp;走之前，她要给薛仁一个交代。难的是，她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去向他解释自己的感受。

&esp;&esp;在梦中，他们体验的故事是相同的。

&esp;&esp;醒来之后，他们得到的感受是错位的。

&esp;&esp;每一次从造梦机中脱离，杨育同样会留恋那个世界，感到怅然若失。

&esp;&esp;那里的杨育，过去被清零，她的人生轨道，与现实的相差甚远。

&esp;&esp;如果从未读过书，从未在现实中做到梦里的一切，杨育或许早就死心了，可偏偏不是。

&esp;&esp;她也曾像梦里的小土豆一样，在中考中发挥出色，站上讲台演讲。

&esp;&esp;是薛仁，通过造梦机，让杨育看见了自己拥有的可能性。

&esp;&esp;——她可以通过读书，考上好大学。她可以怀揣梦想，成为科学家，去改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