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苍白无血色的皮肤,黑发微长,发丝垂落在眼尾。琥珀色的瞳孔仿佛被时光凝固的蜂蜜,他的睫毛浓密而纤长,眼下覆着淡淡青影。
&esp;&esp;漂亮的少年。
&esp;&esp;那美丽像被精细描绘在纸面上,缺乏生机。病态的灰白交织着浓稠的深黑。
&esp;&esp;薛仁目不转睛地望着杨育,唇角浮起笑意。
&esp;&esp;太久了。
&esp;&esp;久到她不敢确认。
&esp;&esp;他们曾朝夕相处,熟知彼此的呼吸、动作,情绪。六年的各自生长,让这张脸变得陌生。
&esp;&esp;只有他的眼神没有改变。
&esp;&esp;浓稠的情感,像溺死人的深潭,他看着她,只看着她。
&esp;&esp;“小豆。”
他喊她。
&esp;&esp;“小雪。”
杨育慢了一拍回应。
&esp;&esp;他朝她走来,将她从碎片中抱起。
&esp;&esp;却不是好心的解救,他没松手,抱紧不放。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是不要脸地自觉娇小,他弯腰,把脸埋进她颈侧。
&esp;&esp;断裂的记忆骤然重连。
&esp;&esp;他总喜欢这样抱她。
&esp;&esp;脑子记得这个动作,身体却无法忽视,那是一副能给她带来压迫感的男性的骨骼。
&esp;&esp;不熟悉他长大后的身体,她本能地感到抗拒。
&esp;&esp;可是,记忆和情感在告诉杨育,他们之间的拥抱本该如此。
&esp;&esp;所以,她没有挣开。
&esp;&esp;
&esp;&esp;薛仁直接抱着杨育,走向刚才她坐过的那张椅子。
&esp;&esp;他坐下,将她安放在自己腿上,一秒都不愿与她分开。双臂收紧,牢牢禁锢她细瘦的腰肢。
&esp;&esp;在他看来,他们的亲密毫无不妥。
&esp;&esp;“你和从前一模一样。”
他说。
&esp;&esp;杨育心里想:这怎么可能。
&esp;&esp;她说:“你变了很多。长高了,也长大了。”
&esp;&esp;他笑起来。
&esp;&esp;“你留在墙上的身高线,我每天都量……”
薛仁的语气放得软软的,带着天真的孩子气,“你走的时候我比你矮,不知不觉,我就把你超过了。”
&esp;&esp;杨育怔住。
&esp;&esp;有好多话想跟她说,他一句接着一句。
&esp;&esp;“你的五枚硬币,放在原来的盒子里,没有人动过。”
&esp;&esp;“你做的泡沫小雪人,被放到我的床头了。你的床被我坐塌了,弹簧修不好,他们就把床搬走了。”
&esp;&esp;她离开之后,地下室的时间停滞。
&esp;&esp;薛仁才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esp;&esp;挑着好事跟她分享,他得意洋洋的:“小豆学的课程,我都学了。冯丰宇给我建立了独立的授课团队,我想学什么都可以,你看的书,我也读过。你做过的题,我也会做。我什么都要跟你一样的。”
&esp;&esp;杨育关心却不是这些。
&esp;&esp;“造梦实验呢?对你造成的身体负担是不是更大了?”
&esp;&esp;薛仁顿了顿。
&esp;&esp;“这几年,我完成了造梦系统的叙述层级干预。”
&esp;&esp;与之前不同,说这句话时,他极其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