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是从校长那边听来的,消息可靠。反过来想,她家那条件,要不是有冯家的后门,凭什么进我们学校?”
&esp;&esp;“倒也是。那你这次安排她发言,是为了讨好冯家?”
&esp;&esp;“那当然,万一投资人来参加毕业典礼,总得让关系户露个面。”
&esp;&esp;只听到这里。
&esp;&esp;在被人发现,变得更尴尬前,杨育离开了办公室。
&esp;&esp;典礼后台,她看了看手里的讲稿,又看向镜子……今天,她还特意整理过自己,穿了最不起球的一件校服。
&esp;&esp;真滑稽,她竟然以为,老师选她,是因为她的成绩好,在班里的表现好。
&esp;&esp;令老师失望的是,那场毕业典礼上,投资人并没有到场。
&esp;&esp;她这个“关系户”
,没有想象中的分量。
&esp;&esp;轮到学生代表讲话,杨育上台了。
&esp;&esp;没有按练习时那样脱稿演讲,她全程照着稿子,逐字念完。没有念错一个字,她也始终垂着眸,没有和台下产生任何眼神接触。
&esp;&esp;演讲结束,掌声稀稀落落。
&esp;&esp;杨育人缘向来不好,同学们排挤她整整三年,临到毕业,连敷衍都懒得。
&esp;&esp;装作看不见、听不见,是杨育多年修炼出的能力。她平静地下台。
&esp;&esp;来自同窗的情谊,她从未体会过。无论成绩多好,他们都不会尊重她,把她视作同类。
&esp;&esp;杨育能明显感受到的,是异性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esp;&esp;有人在散场人潮中趁乱摸了她一把;有人往她书包里塞纸条,约她课后去小树林玩,说可以付她钱。
&esp;&esp;十六岁的杨育,已出落得十分美丽。她没有好看的衣服,也不懂打扮,可这株无人打理的小花,兀自地长出了独特的眉眼与筋骨。
&esp;&esp;那些很烂的男生像苍蝇一样围上来。在他们看来,杨育廉价、易得、没人庇护。甚至,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她这种家庭的女孩,被托举送进他们学校,就是为了钓个有钱人。
&esp;&esp;
&esp;&esp;初三暑假,杨育在新街的一家西餐店找了份暑期工。
&esp;&esp;有天加班,她走夜路回家,察觉到有人尾随。
&esp;&esp;没有回头,她加快脚步,在街口的玻璃橱窗前借着反光,确认到身后跟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esp;&esp;连忙过马路,杨育拐进一条熟悉的小巷。那是回家的近路,附近有居民楼。
&esp;&esp;人影加快脚步,在巷子中段突然冲上来,从背后把她按到墙上,强行亲了下来。
&esp;&esp;杨育在惊慌中僵了一瞬。
&esp;&esp;下一刻,她打起精神自救。拎起手中的包,猛地朝他的面部砸。对方吃痛,下意识躲开,她顺势用膝盖顶向他的腹部,趁他弯腰,一脚踹开人。
&esp;&esp;没有回头,杨育拔腿就跑。
&esp;&esp;那是杨育的初吻。
&esp;&esp;那一晚,又一次想起薛仁。
&esp;&esp;地下室的日子,离她太遥远。在正常世界生活太久,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像杜撰出来的回忆。
&esp;&esp;他们分开,足有六年。
&esp;&esp;杨育已经记不起来薛仁的长相了。
&esp;&esp;那时他们都太小,她记得他们相依为命。那段深厚的情谊超越友情,他对她的好,纯粹干净。
&esp;&esp;那不是爱情。
&esp;&esp;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在这样的夜晚想到他。
&esp;&esp;可能是因为恐惧,因为孤独,杨育想起那个绝无仅有的会保护自己的人。
&esp;&esp;……
&esp;&esp;谢天谢地,神明的指示不准。
&esp;&esp;高一那年,杨育收到了冯丰宇的传召。
&esp;&esp;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再次出现。
&esp;&esp;冯丰宇要她去见薛仁。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