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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共生 灰域小灰鼠和小白鼠要一起活（第3页）

&esp;&esp;这是他们共同构建的梦。他猜，她也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这里装满了屎，活着就像在粪坑里打滚。

&esp;&esp;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黑漆漆、吃不饱，冷冰冰。为什么要活？他们都已经看到了无穷无尽的痛苦，根本不相信未来会好起来。

&esp;&esp;他们的力量在流失。

&esp;&esp;指甲盖被掀起，即使再想抓紧，也要撑不下去了。

&esp;&esp;十指连心。

&esp;&esp;杨育好痛啊。

&esp;&esp;好痛，又痛得毫无意义。

&esp;&esp;——就这样松手吗？

&esp;&esp;喉咙发紧。被爸爸打得鼻青脸肿，杨育没想哭；逃家这么多天，没想哭。

&esp;&esp;这一刻，她的鼻子酸得厉害，想到要死掉了，觉得不甘心。

&esp;&esp;有好多好多的不甘心。

&esp;&esp;“我们不该死。”

她是这么认为的。

&esp;&esp;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一下子变大。

&esp;&esp;“我这样费劲，才不是因为要死！”

杨育凶巴巴地喊，对着他喊，对着下面的炼狱喊，“如果不是想活下来，我就不会逃出家门，不会躲进冯家，不会在通道里爬来爬去，不会跟你打架、藏小刀，搬箱子！”

&esp;&esp;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泪水一颗颗掉进深渊，像断了线的珍珠。

&esp;&esp;她声嘶力竭地大喊：“我做这些，都是因为我想活。”

&esp;&esp;用红通通的眼睛瞪着他，她说：“你也不能死。”

&esp;&esp;“你从实验室逃出来过，对不对？想逃，就说明你也不想死，我们是一样的。”

&esp;&esp;身体又往下滑落一截。

&esp;&esp;“别松手……不要死。”

&esp;&esp;男孩没法理解她旺盛的求生欲。

&esp;&esp;他艰难地吐字。

&esp;&esp;“为、什，么？”

&esp;&esp;天空里回荡着她的“不要松手”

，可从来没有人能解答他的困惑，为什么要活？

&esp;&esp;杨育没有很好的答案，因为，她也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去爱这个不曾善待过她的世界。

&esp;&esp;她能说的，只出于本能，出于微小的自生的良善。

&esp;&esp;“我不想你死。”

&esp;&esp;脏污的世界闪动。

&esp;&esp;他们的身体变轻。

&esp;&esp;爪子扒拉着塔沿，两个小朋友变成了两只小老鼠。

&esp;&esp;一只是灰色的小老鼠，一只是白色的小老鼠。

&esp;&esp;小灰鼠贴近小白鼠，叽叽叽地叫。

&esp;&esp;——我看见你了，世界上另一只老鼠。

&esp;&esp;你是被关在实验室里，神志不清，被折磨到发疯的小白鼠。

&esp;&esp;我，是和你种类相同的灰老鼠。我出生在臭水沟里，专捡破菜烂叶子吃。

&esp;&esp;好可怜，我们都好可怜。

&esp;&esp;如今，我看见了你，我们小鼠一起加油，活下去。

&esp;&esp;小灰鼠带着小白鼠，勇猛地沿着塔壁往上爬。她的攀爬技术很熟练，很灵活，毕竟在下水道里生存多年，灰鼠很有活下来的经验。

&esp;&esp;你有没有吃过破菜叶？她问他。

&esp;&esp;她还没吃够，还想再吃一吃。

&esp;&esp;世界变亮。

&esp;&esp;他们从梦中转醒。

&esp;&esp;男孩先一步醒来。

&esp;&esp;他下意识嚼了嚼嘴里的东西……那奶糖早就化开了，只留下甜丝丝的奶味，在舌尖扩散。

&esp;&esp;他仰头看她。

&esp;&esp;她的怀抱温暖柔软。

&esp;&esp;见杨育就要睁眼，他飞快把眼睛闭上，又往她怀里蹭了一些。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