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如同那位少女孕妇的呕吐,当翻江倒海的不适来临,她变得再也忍耐,无法咽下。
&esp;&esp;那顿从早上就开始惦记的大锅菜,杨育一口没吃。
&esp;&esp;她用力推开齐星星和吴凡,跑出了村长家。
&esp;&esp;
&esp;&esp;黑色的轿车行驶在转运途中。
&esp;&esp;这是一趟被反复确认过的行程,始发地是零昼实验室,目的地是冯家的私宅。
&esp;&esp;车厢里运送的不是普通货物,而是一批极其重要的“样本”
。它们在封闭环境中接受了长达一年的实验筛选,在严苛到近乎残酷的条件下存活下来,数量已经所剩无几。
&esp;&esp;能够被送上这趟车的,都是被判定为有重大研究价值的个体。
&esp;&esp;冯丰宇会亲自接手它们。
&esp;&esp;为此,车队的安保级别被提到最高。前后各有车辆开道,实时清理路况。通讯全程保持畅通,路线提前多次演练。
&esp;&esp;车窗使用单向防爆玻璃,车门在行驶中锁死,除非接到指令,不会中途开启。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的安排已经足够周密。
&esp;&esp;他们没想到,问题会出在一条乡道上。
&esp;&esp;雾溪村的那帮刁民,把路封了。
&esp;&esp;石块、水泥墩、废弃的桌椅被拖到路中央,横七竖八地堆着,把本就不宽的车道堵得严严实实。有人坐在障碍物后面,有人站着,有人蹲在地上抽烟。
&esp;&esp;村民们的意思很明确:从今天下午起,这条路不通车。
&esp;&esp;司机和随行人员下车沟通,语气克制,试图用钱解决问题。他们报出一个单次通行的价格,希望能临时放行。价格一出,反倒点燃了村民的情绪。
&esp;&esp;“就这点?”
&esp;&esp;“谁不知道丰宇集团有钱,这么抠搜?”
&esp;&esp;“再加,不然谁都别走。”
&esp;&esp;报价一次比一次高,声音一次比一次响。村民们拍桌子,起哄,场面很快变得嘈杂失控。
&esp;&esp;在离车队不远的路边,扛着大袋子的杨育也在被堵路的现场。
&esp;&esp;在吵闹的人声和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中,她坐到路边休息,瞳仁里空空的,写着迷茫。
&esp;&esp;黑色的车窗玻璃后,有一双眼睛,锁定了她。
&esp;&esp;她看上去就像迷路了。
&esp;&esp;杨育从村长家出来后,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还能去哪,就照常出来捡东西。新街那边瓶子多、纸壳多,她勤快地跑了一趟,袋子装得半满。等回来时,路也被堵上了。
&esp;&esp;她听着那些人喊价,只当听个热闹,晓得这事一时半会儿定不下来。村长那边还在开会,这些村民们不可能拿得了主意,有个准数。
&esp;&esp;堵得了路,堵不了人。
&esp;&esp;歇够之后,杨育站起身,绕着障碍物看了一圈,在桌椅堆出的缝隙里,找到一道不起眼的空当。
&esp;&esp;先把袋子从这头扔过去,又弯下身,她爬了进去。缝隙很窄,但对于小孩刚好够用。
&esp;&esp;杨育成功回到了雾溪村原住民的地界。
&esp;&esp;走到废品回收的棚屋前,看着紧闭的大门,杨育一拍脑门。
&esp;&esp;——哎,真傻,忘记王爷爷也去村长家了。
&esp;&esp;把纸壳靠着门放好,她转身要走。走出几步路,又折返回来……实在不想那么快回家。
&esp;&esp;王爷爷不在,她可以在这里再待一会儿啊。
&esp;&esp;他屋里的东西不值钱,向来不锁。
&esp;&esp;杨育推门,直接进去了。
&esp;&esp;一股混杂着潮湿和腐败的气味迎面扑来。废品堆得很高,几乎顶到屋顶,形成一道道狭窄的过道。
&esp;&esp;杨育走得很熟,知道哪里能踩,哪里会塌。
&esp;&esp;她的目标是找几本旧书或者旧杂志看看。
&esp;&esp;王爷爷收废品时会留下这些,书本跟纸壳不一样,可以卖给摊贩。
&esp;&esp;杨育时不时会跟王爷爷借书,偷偷地看书。家里觉得上学没用,不可能花钱让她学知识,杨育能识一些字,都是看这些旧书自学的。
&esp;&esp;很快,她从堆积的废品里,翻到了她要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