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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脏污 灰域没尊严没骨气像狗（第3页）

&esp;&esp;魏淑琴用最小的音量反驳：“她才几岁……说这个干什么。”

&esp;&esp;“喂。”

&esp;&esp;杨葆林指着女孩，让她自己答。

&esp;&esp;“长大了，你愿不愿意听我的，嫁村长家？”

&esp;&esp;女孩吃空碗里的米饭，眼睛滴溜溜地望着桌上的其他菜，说出了心声。

&esp;&esp;“我长大要去冯家当保姆，可以拿免费的饭回家吃。”

&esp;&esp;这话让杨葆林震怒。

&esp;&esp;他一巴掌对着她的脸招呼过去。

&esp;&esp;“吃了几口他们家的剩饭，你就成了他们家的狗吗？”

&esp;&esp;女孩被打得辫子都散了，脸蛋迅速肿起。

&esp;&esp;她的眼睛里干巴巴的，没有泪意，没有情绪，她甚至没有把自己的筷子放下。

&esp;&esp;是的，她被家里教得很差，像极了那种没尊严没骨气的流浪狗。路过的人都能踢她一脚，她还傻乎乎地摇尾巴，不记仇地跟过去讨要肉骨头。

&esp;&esp;“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女孩跟爸爸道歉，不假思索。

&esp;&esp;气没撒够，杨葆林转头去骂自己的老婆。

&esp;&esp;“都怪你，非得去冯家当下人。赚他们的钱，让我在家里、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esp;&esp;“那你让我干什么？现在这个世道，东西贵，活也不好找。”

&esp;&esp;魏淑琴说着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esp;&esp;“你愿意舍下家里的清闲日子，跟我出村打工吗？打小在村里认识的街坊邻里、玩得好的姐姐妹妹，全都走了，你还守着那点地。”

&esp;&esp;“你现在学会跟我顶嘴了是吧？”

&esp;&esp;杨葆林被她哭得火冒三丈，一拳砸在桌子。

&esp;&esp;“做下人赚那点三瓜两枣，以为你能教我做事？”

&esp;&esp;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esp;&esp;他老婆，他妈，都被他暴怒的阵仗吓得噤声。

&esp;&esp;而女孩，在这片山雨欲来的沉默中，沉默地咀嚼。

&esp;&esp;虾一共四只。她早先给妈妈夹了一只，妈妈吃了。

&esp;&esp;其余三只，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全被她一个人吃光了。

&esp;&esp;爸爸在发怒的时候，她在偷吃。

&esp;&esp;妈妈在流泪的时候，她还在偷吃。

&esp;&esp;如果这顿饭吃到最后，她爸要掀桌，她只会懊恼，早些时候没有吃得更多，吃得更快。

&esp;&esp;杨葆林的下一个拳头，落在魏淑琴的身上。

&esp;&esp;对他们家来说，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esp;&esp;等爸爸打累了，消停了，女孩在妈妈的啜泣声中，把散落的碗筷一一收好，又挥着跟自己差不多高的扫帚，把家里的残局清理干净。

&esp;&esp;妈妈抱着头，蜷在床脚。

&esp;&esp;女孩走过去，在她的口袋里放了一颗奶糖。

&esp;&esp;最后那颗，她剥开，自己吃了。

&esp;&esp;吃完，她离开妈妈身边。

&esp;&esp;回到自己柴房一样狭小的房间，她脏兮兮地往床上一躺。

&esp;&esp;衣服里有什么东西硌着，她伸手摸出来。

&esp;&esp;是之前捡到的小雪人。

&esp;&esp;说是雪人，很牵强。它的底座黏着一团黑糊糊的东西，脸也是灰的，脸上那道歪歪扭扭的笑，笑得像哭。

&esp;&esp;女孩把它摆在窗台上。月光一照，它丑得更明显了。

&esp;&esp;“我告诉你哦，我很穷的，我家也很穷。你被我捡到了，就是穷人家的一部分了。看你也像个垃圾，我们谁也别嫌弃谁。”

&esp;&esp;她说得一本正经，自认为这番话很成熟，很适合作为欢迎新伙伴的开场白。

&esp;&esp;既然是开场白，那还差个自我介绍。

&esp;&esp;“我叫杨育。”

&esp;&esp;女孩想了想，补了一句：“你随我姓吧，叫你杨小雪，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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