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刚才起哄的那个同学打了个夸张的哈欠:“绕来绕去的,根本没这个朋友。说白了,不就是爱做梦吗?”
&esp;&esp;老师出来打圆场:“借梦中的朋友来表达孤独感、对走出去渴望,这正是杨育同学这篇作文的主题。”
&esp;&esp;可底下的议论声已经盖过了老师。
&esp;&esp;“只有我一个人完全没听懂吗?”
&esp;&esp;“她到底写了个什么啊?”
&esp;&esp;“这种东西凭什么得奖?神神叨叨的。”
&esp;&esp;少女听着这些声音,慢慢放下手里的作文。
&esp;&esp;她很清楚,自己的文章并没有他们说得那么糟。没人觉得精彩,只是因为,她的感受,没有一个人能共鸣。
&esp;&esp;他们自觉聪明,洋洋得意。
&esp;&esp;他们吵闹、肤浅,还站在高处指点别人。
&esp;&esp;在这片嘈杂中,她忽然觉得他们愚蠢得难以忍受。
&esp;&esp;少女猛地推翻后桌,朝他们嘲讽道。
&esp;&esp;“你们可以笑我,但,只有我是第一名。”
&esp;&esp;课桌向后倒去。
&esp;&esp;预想中砸到水泥地的哐当声并没有出现。
&esp;&esp;它孤零零地坠进水里,溅起一圈涟漪。
&esp;&esp;水花飞到杨育脸上。
&esp;&esp;四周骤然安静。
&esp;&esp;她抬手擦脸。
&esp;&esp;——手能动了。
&esp;&esp;老师和同学全部消失。
&esp;&esp;刚才那场朗读,仿佛只是短暂的海市蜃楼。
&esp;&esp;杨育站在废弃的高一(6)班内。
&esp;&esp;常年的湿气腐蚀了所有木头,植物的根茎缠绕着天花板,从上方漏下的积水没过脚踝。
&esp;&esp;她还没从幻象中回过神。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她怎么会在这里?
&esp;&esp;刚才那个高中生,是以前她吧?
&esp;&esp;那是她写过的作文?
&esp;&esp;小雪。
&esp;&esp;小豆。
&esp;&esp;她不会忘记,薛仁提起过这个昵称:地下室里的“小豆”
。
&esp;&esp;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
&esp;&esp;问题在脑海里堆积成山。她想不通,也没人能给她答案。
&esp;&esp;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个潮湿阴森的水潭。
&esp;&esp;杨育路过那张被她推翻的课桌时,瞥见桌肚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esp;&esp;她把桌子扶正,从里面抽出一只淡灰色的书包。
&esp;&esp;看起来还很新。
&esp;&esp;书包里有一个空饭盒,几本课本。课本封面被水泡过,书的主人名字已经模糊,内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esp;&esp;再往下翻,包的夹层里藏着一摞画。
&esp;&esp;铅笔画。
&esp;&esp;画里的主角,全是一个长头发的女孩。
&esp;&esp;最上面那一张,画的是那女孩藏在树间,从枝叶稀疏处探出头来。
&esp;&esp;她的背后,有一对纯净的白色翅膀。
&esp;&esp;杨育翻到第二页。
&esp;&esp;眼前骤然一闪。
&esp;&esp;剧烈的耳鸣袭来,她短暂地失明了。
&esp;&esp;下意识抓住最近的东西,蒙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