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虽然是千金大小姐,杨育却意外地很擅长看人眼色。她上错了他的车,薛仁也要挤在后座,所以是在昭示主权?他一定觉得她的行为冒犯,讨厌她了,故意要让她不舒服。
&esp;&esp;车内好安静,好似一个不开灯的小房间。
&esp;&esp;房间里有人醒着,她知道,对方也知道,但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esp;&esp;呼吸声被无限放大。
&esp;&esp;杨育意识到,他们的呼吸节奏竟然开始重叠……不是故意要学他的,当她注意时,就已经变成了这样。
&esp;&esp;沉默变得越来越怪异,怪得难以忍受,她必须说点什么才好。
&esp;&esp;“酒席的菜怎么样?你吃饱了吗?”
&esp;&esp;“没吃饱。”
&esp;&esp;真难聊,他像是故意的。明明随口点评几道菜就能让气氛变得轻松些,薛仁偏偏不要。
&esp;&esp;她只好接:“那你回家再吃点吧。”
&esp;&esp;话题大概率要在这里结束。
&esp;&esp;就在这时。
&esp;&esp;司机忽然一个急转弯。
&esp;&esp;杨育毫无准备,没稳住,抱着裙子往后倒。
&esp;&esp;一只手臂迅速伸过来,稳稳扣住她。
&esp;&esp;她滑进薛仁的怀里。
&esp;&esp;他的手是热的。她的胳膊冰凉。温度的反差让她从被触碰的地方一路起鸡皮疙瘩。
&esp;&esp;嘴硬说不怕,身体不骗人,杨育忘记要呼吸。他握住她细瘦的胳膊,像被掐住小鸡仔的翅膀。
&esp;&esp;她发起抖,惊惧地抬眸。
&esp;&esp;他也在看她。
&esp;&esp;近在咫尺。
&esp;&esp;薛仁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仿佛动物世界里埋伏的野兽。往下看,是鼻梁,高挺的鼻子让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更显冷淡。偏偏,他的唇是那种很好咬好欺负的形状,像诱惑猎物所设下的陷阱。
&esp;&esp;“对,对不起!”
&esp;&esp;杨育狼狈地把手往后一撑,借着那边的力坐直。
&esp;&esp;……这一借,也是分外结实。
&esp;&esp;她的手直接按在了薛仁的大腿上。
&esp;&esp;——完了完了完了!
&esp;&esp;怕鬼的人真撞了鬼。
&esp;&esp;待杨育坐正,她立马侧头向冯时易求救。
&esp;&esp;他仍在熟睡。
&esp;&esp;胸口憋得发疼,重新呼吸时气太急,喘个不停,她两手交叠,把它们一起规规矩矩地放在自个儿的腿上。
&esp;&esp;然后全程,杨育集中注意力,不敢再动,不敢再和薛仁搭话。
&esp;&esp;
&esp;&esp;轿车驶入冯家宅邸。
&esp;&esp;夜已深,可冯家别墅灯火通明。
&esp;&esp;车道两侧的草坪修剪得整齐,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喷泉持续地运转着,水柱反复地上升又坠落。
&esp;&esp;主宅静静矗立在庭院深处,轮廓高而直,像一块打磨过的石碑。
&esp;&esp;杨育应该是来过冯家很多次的。可当她真正踏进入其中,那种熟悉却突然变得不可靠——这儿的空间比她感受中更大。
&esp;&esp;冯家的管家和司机一左一右扶着喝醉的冯时易回他的房间。
&esp;&esp;没跟她打招呼,薛仁消失在另一侧的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