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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同类 校园虽不并肩共享落日（第2页）

&esp;&esp;班里突然静了。

&esp;&esp;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窗帘鼓起，被卷起的粉笔灰浮在空气中，如一层淬毒的雾。

&esp;&esp;除了杨育，几乎所有目光都刷地转向薛仁。

&esp;&esp;他正在看书，细瘦的手指压着书页，不声不吭。

&esp;&esp;“薛仁，你跟我出来一下吧。”

班主任的语气果断，像一种裁决。

&esp;&esp;那一页书，看来是翻不过去了。薛仁站起身，跟在老师背后走出教室。

&esp;&esp;教室回归人声鼎沸。趁乱，杨育悄悄起身，尾随而去。

&esp;&esp;办公室。

&esp;&esp;墙壁是深蓝色，日光灯是刺目的白，搭配起来，好似存放观赏鱼的玻璃水缸，充足的光线能将所有困住的生物照得无处遁形。

&esp;&esp;杨育飞行至合适的高度，在窗外的隐蔽处停下。

&esp;&esp;“薛仁，”

班主任压低声音：“关于同学的举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esp;&esp;屋外狂风呼啸，吹得窗框颤动。

&esp;&esp;薛仁垂着眼，一声不吭。沉默应对，是他一贯的姿态了。

&esp;&esp;老师抱着手臂，怒气蹭地高涨：“你知道违反纪律在我们学校意味着什么吗？你明白这份举报一旦成立，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esp;&esp;“我。”

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一个音节，薛仁答：“我没……”

&esp;&esp;“什么？没有？”

老师的音调陡然上扬：“那有人能证明你没做吗？”

&esp;&esp;——他当然没做。他是受害者，被人冤枉了。

&esp;&esp;恰好旁观了两起事件的杨育，心中最清晰不过。受欺负的反倒成了被告，这情况也荒唐得令她瞠目结舌。

&esp;&esp;——薛仁会说出她吗？

&esp;&esp;——会让她出来帮他作证吗？

&esp;&esp;就在杨育这么想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薛仁仿佛有感知一般……他偏过头，朝着窗外的方向望来。

&esp;&esp;那一眼，像是穿透墙壁，撞破了她的藏身处。

&esp;&esp;杨育心虚地往下躲了躲。

&esp;&esp;班主任在等待着薛仁的澄清。

&esp;&esp;很遗憾，等了半天，薛仁依然没有开口。

&esp;&esp;“你不愿意配合的话，我只能打电话通知你家长了。”

&esp;&esp;叹了口气，老师翻出家庭联络簿。

&esp;&esp;杨育窥见，薛仁的肩膀因为这句话开始微微发抖。

&esp;&esp;电话拨出。

&esp;&esp;长长的嘟声，无人接听。

&esp;&esp;班主任没放弃，又打了一次、两次，三次。

&esp;&esp;耐心耗尽，老师掐断电话，质问他：“你家怎么回事？家长怎么不接电话？”

&esp;&esp;静默了十几秒，薛仁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鸣。

&esp;&esp;“……领养家庭。”

&esp;&esp;“我是孤儿。”

&esp;&esp;这句话的音量，小到几乎听不见，内容却令人难以代谢。哪怕屋外的烈风也无法吹散其中凝结的苦涩。

&esp;&esp;杨育的皮肤开始发痒，伸手一挠，手臂起了一片红疹。

&esp;&esp;她对痛苦过敏！

&esp;&esp;够了。

&esp;&esp;杨育决定远离让她不适的空间，飞回教室。

&esp;&esp;熬到放学。

&esp;&esp;手机亮起，是重要事项的提醒：【冯时易】。